仙女湖畔,巨响震天,数个山头轰然坍塌,激起烟尘无数。
火光中,刘臻放出十二煞与老丈人争抢魔魂,同时开启天煞阵,四面夹击。随着他步伐的转动,炼魂鼎内戾气升腾,化作一条通天巨蟒,朝杨天佑缠去。
杨天佑在巨蟒缠身瞬间化作虚影,又顺手捏了根羽毛掷入巨蟒头顶,吸取其戾气化作己用。
刘臻眉头一挑,掐诀的手掌倏然一翻。
杨天佑差点没被突然转化的鬼气呛死,白眼一翻,怒极而笑。
阴森森的笑声回荡在山水之间,与湖面漩涡共振起奇妙涟漪。
“巫启啊巫启,你还真被我家那丫头训成狗啦!”
话音未落,四面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刘臻面无表情地调动土方,意欲压死这只碎嘴老鸹。
“我说错了吗?”杨天佑轻松躲过,抬手抓起湖水往刘臻身上泼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之前那个无情无义一心光复巫族的巫启去哪儿了?!”
“聒噪!”刘臻凝水成冰,广袖一挥,那冰又化作万千箭矢朝杨天佑射了回去,“果然是上了年纪,只爱老调常谈。”
杨天佑抬手一掌,击碎冰矢,双方力量撞到一处,横扫而出,又夷平了两座山头。
正在这时,仙女湖上的漩涡突然疯狂反转,无数魔魂又被重新吸回湖中。
刘臻心念一动,带着七分刻薄地“哈”了一声:“鹬蚌相争,渔翁也坐不住了。您也是,多余来这一遭,真是起个大早儿赶了晚集。”
杨天佑冷哼道:“若不是你,何至于此!”
刘臻哈哈大笑,眼底却是满不在乎的幸灾乐祸:“您可别拉不出屎赖茅房。要不是你抢了五色石,我至于追你到这儿吗?祸害完闺女祸害孙女,您老这薅羊毛也别可着一只薅呀,人家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说话间,他指尖翻动,一面古怪黄旗自他袖中飞出,绕着炼魂鼎转了一圈。
说时迟那时快,炼魂鼎陡然变大,以迅雷之势朝杨天佑撞去。
杨天佑急忙运气格挡,却不料身后突然冒出个巨大黑洞,刘臻继续掐诀,几只巨蟒迅速从黑洞中窜出,咬住杨天佑四肢。
与此同时,蛇牙里窜出的几条拇指粗的白骨虫,顺着刚咬出的伤口钻进杨天佑体内,静默着等待主人发号施令。
杨天佑第一时间喊了“停手”,咬牙切齿道:“我可是你岳父!”
你还真敢杀我不成!
刘臻呵呵一笑:“媳妇都没了,岳父又算老几。”
杀你又怎么样,普天之下,挡我者死!
杨天佑运着真元,余光不停向周遭扫射。在确认无法全身而退后,他只好吐出那枚吸收了千年功德的五彩石,捏在掌心,冷冷言道:“你要的,无非是这个。”
刘臻负手而立,慢条斯理地说:“炼化你,照样可以拿回来。不过是多花些时间,我等得起。”
杨天佑闻言,后颈起了层薄汗,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显得游刃有余:“你不让我活,我便叫我女儿为我陪葬。”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开始平静的湖面,淡笑一声:“这块石头,魔主也很需要。”
说罢,他佯装将五色石投入漩涡。
就在他说话的当口,漩涡又像活了般再次沸腾,竟似要吸取杨天佑手中的五彩石。
刘臻关心则乱,伸手格挡:“把它还我,这次就放过你。”
杨天佑想也不想地说:“解药。”
刘臻不带丝毫犹豫地点头:“给你。”
谈好条件,翁婿俩同时出掌打散漩涡,随后各自戒备着换回所需之物。
刘臻仔细检查了一遍五色石,确保其安然无恙后小心翼翼地装进锦囊,贴身放好。
杨天佑也吃下解药,神情复杂地看着对自己闺女一往情深的老冤家。
“情真是可怕的东西。”他感慨地说,“能让昔日毁天灭地不眨眼的大巫启变得面目全非。”
“总比你抛妻弃子强。”刘臻拿到想要的,就要下湖找女儿。
“你知道吗,芗也来这里了。”杨天佑突然说。
刘臻停顿脚步,回眸的瞬间,杀意凛冽得几乎具化。
拿回主动权的杨天佑挑眉微笑:“你也不想叫湘儿知道他爹当年有多无耻吧?”
***
湖面下,掐住避水诀的刘湘拽着李佑走进一个黑漆漆的溶洞。
溶洞里没有水,干燥得有些诡异,倒挂着的钟乳石更是奇奇怪怪,有些仿若人形,更多则像被束缚的虫子。
溶洞尽头,是一池幽蓝的冰水,一眼望去,说不出的怪异。
刘湘忽觉心口隐约作痛,但鉴于不久前受的重伤,也就没往心里去。
“你还撑得住吗?”她扭头朝脸色惨白的李佑看去,嘱咐道,“这地方不对劲,小心为……”
“上”字还没说出口,李佑忽然扯了她一个踉跄,紧接着,她就看到一双漆黑的小脚闪现在她身侧。
刘湘当即屈下双膝,挥手射出闪电五连鞭,而下一秒,腐烂的恶臭便在她周围弥漫开来——诡异的钟乳石突然变成阴秽怪物,悄无声息地朝二人围拢过来。
刘湘神色不动,手指一掐,悄然开启护阵,罩住“弱不禁风”的李佑:“在这儿等我,别出圈。”
说完,她就大步走出护阵,独自面对来者不善的怪物。
眨眼间,无数阴灵自四面八方呼啸而至,怪物更是铺天盖地地涌来,似乎要将她淹没于此。
刘湘面沉似水,拂袖捏诀,足尖轻点,脚下立刻浮起三圈蓝白光晕:“九转黄泉,阴阳两界,乾坤逆转,黑渊锁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