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股阴冷至极的恐怖气息便如潮水般涌出，朝四周辐射开去，不过顷刻之间，阴灵消散，怪物沉寂，溶洞重归一片静僻。

但刘湘并没就此放松警惕。

果然，第二波活死人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冲出，举着凡间刀剑朝她身上砍来。

刘湘自然不惧凡间兵刃，但也不敢掉以轻心，认真应对之下，竟发现里面混杂了不少被控制的活人，且这些活人被打晕后依旧如行尸般蹦起，继续缠着她消耗体力，而她不能杀人，只好投鼠忌器。

李佑眼见她瞻前顾后，有所顾忌，急得冲出护阵，毫不留情地杀掉所有挡在他眼前的活死人。

“你干什么？！”刘湘被他莽得惊呼一声，“会遭天谴的！”

“遭就遭吧。”李佑忙得左右开弓，匕首砍脑袋，手指扣喉咙，“本来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刘湘气得直结巴：“那，那我不是，白救你了？”

“没白救，这份孽债我来背。”

李佑面无表情地踏起罡步，如舞蹈般旋转跳跃，不一会儿就叫人头滚落，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肉芽虫子。

刘湘被恶心得“噫”了声，抬手放出道三昧真火烧过去。

李佑斩至最后一人，忽然被一束乌光所阻。

刘湘顺着光源，就见一黑漆漆的人影贴在石壁上，鬼鬼祟祟地吹着白骨。那人影身侧，还站着个杏眼桃腮，身材娇小的女人。女人眼神空洞，死气沉沉，显然也是被操纵的傀儡。

“巫！”刘湘眯起眼，一个晃身来到人影前。

人影就是个影子，没前脸没背面，倒是那截白骨，只一眼就感觉怨气冲天，近乎于魔了。

刘湘眼神一凛，正要上手夺过白骨，那傀儡突然闻风而动，一双大红鬼爪抓向刘湘面门。

刘湘侧身躲过，抬手就是一束金光，傀儡瞬时发出凄厉惨叫，露出一张类似红伞蘑菇的脸庞。

刘湘暗道一声“不好”，赶在傀儡启动祭文前，上手掰断它的脖子，又加了一道三昧真火，将之烧作灰烬。

做完这一切，她稍微松了口气，盯着影子手上的白骨道：“前辈，过犹不及，适可而止。”

影子依旧沉默，白骨却闪了闪，同那影子一道渗入石壁，消失在她眼前。

刘湘抿着嘴，转身走向李佑：“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李佑摆摆手：“干活儿的只需要知道自己干什么活儿就好，至于其他，我不关心，也没兴趣。”

刘湘点了点头，心说：有点道德真空那味儿了，果然是天选打工人，我眼光真好。

“下次别这么鲁莽。”她轻声说，“天谴不是闹着玩儿的，真劈出个好歹，光养魂就得千八百年，主要还是你自己遭罪。”

李佑垂眸笑笑，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两人没再废话，绕着池水走了一圈，李佑的嘴唇愈发苍白，脸上的血色也消失殆尽，唯有一双漆黑眸子，亮得惊人。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槽牙，用堪比耳语地声音说：“在下面。”

刘湘瞪着眼睛问：“什么在下面？”

李佑一个激灵，左顾右盼：“刚刚有人在我耳边说‘在下面’。”

刘湘盯着他。

李佑咽了口吐沫：“我真的听到了，那声音还挺蛊惑的。”

刘湘皱起眉头。

李佑看向池水：“要不下去看看？来都来了。”

刘湘想想，抬手祭出一盏朴实无华的莲花灯。

那灯发出万道霞光，照在池水上，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李佑直愣愣地看着莲花灯，问：“这灯……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宝莲灯？”

刘湘噗嗤一笑：“这是仿品。”

虽说是仿品，却是她母亲杨婵亲自炼制的仿品，且效果与正品无异，甚至有些地方优于正品。

李佑“哦”了一声。

“也给你一个。”刘湘又掏出个一模一样的递给他，“万一有危险直接罩头上，口诀等回去我写给你。”

李佑点头，小声说：“你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刘湘微笑：“以后都是自己人，不用这般小心翼翼，只要你干得好，好东西少不了。”

说着，她一只脚迈入冰水。

“这水有点意思。”

李佑也跟着迈了进来。

刘湘弯腰，掬起一把蓝水，仿佛听到了细微的心跳声。

她仰起头，看向镜面般的洞顶，若有所思。

李佑也仰起头，跟着她看向洞顶，惊声道：“怎么没有影子？！”

“是空间法术。”刘湘抓住他的手腕，“池水是入口。”

说罢，她叫他闭上眼，念诵起奇怪咒文。

蓦然间，俩人脚下一空，掉进了黑暗的未知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