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财第一个反应过来,裹着小倩残魂冲进通道,进宝看向刘湘,却见李佑拎着煞星母子紧随其后,刘湘扔给进宝一块石头,说是钥匙,随后将他推进通道,关闭的一霎,天空不出意外地恢复了晴朗,一时间云散雷收,又是一派安宁祥和的图景。
刘湘叉着腰,顺着“天窗”仰头望天,好半晌,也没见一位神仙下来找她的麻烦。
她不由得扯起嘴角,讽刺地笑笑,踉踉跄跄地返回宅院。
此时未到黄昏,刘臻在厨房里捣鼓晚上的饭食。
刘湘一进绣楼,就四仰八叉地瘫在贵妃榻上,指使纸人傀儡为她端茶倒水。
“坐起来喝!”刘臻端着盘子进屋,见她懒散的模样就来气,“谁教你躺着喝水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刘湘后脊梁隐隐作痛,面上却不动声色,嬉皮笑脸地坐起,伸手接过她老爸手里的托盘:“嚯,都是我爱吃的零嘴。”
刘臻哼了一声,迫不及待地问:“刚才那么大动静,怎么突然间虎头蛇尾了?”
刘湘耸耸肩:“谁知道。大约是动静太大,上头也怕闹出事来吧。”
说完,便将托盘拢进怀里,像只过冬的松鼠,往嘴里塞剥好壳的坚果仁。
刘臻见她吃得香甜,又去拿了瓮梨汤给她润喉。
刘湘听话地端起温热的小瓮,咕咚咚灌下大半。
“今儿晚上的料加得够足的。”她砸吧着嘴,意味深长地看向老爸,“其实您不用这般迂回,直接给我吃药就行。清心散这玩意儿过犹不及,剂量太大反而失了效力。”
刘臻被她当面揭穿,稍微有些尴尬,板起脸来干咳一声。
不等他开口,刘湘就抢先替他找好了台阶:“我知道,您肯定是为我好。只是清心散的材料也不便宜,还是能省则省……”
刘臻咋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了?”
刘湘嘿嘿一笑:“我这是勤俭节约。以前小,不懂事,花钱大手大脚,后来在凡间自己过了日子,才明白什么叫一分钱掰成两瓣都不够花。”
刘臻:“……”
他就知道那老登不靠谱,叫他锦衣玉食养大的乖宝没苦硬吃不说,还不给钱花!
“我是……”
“我知道。”
刘湘不等他把话说开,就老神在在地表示:“我知道您老担心什么,放心,绝不会。”
刘臻眼神一厉:“别说嘴,说嘴打嘴。”
刘湘拍拍心口:“我在凡间当过半年婚姻调解员,什么都见过了,仙女们趋之若鹜的所谓真爱,对我而言就是一瓶瓶绝望的百草枯。我才没那么傻,放着好日子不过给旁人当奴才去。”
刘臻欣慰地点点头:“你心里明白就好,不过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情劫没那么好过。”
刘湘点头,又往嘴里丢了两粒坚果:“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是您教出来的,还能吃亏不成。”
刘臻正色道:“话不能说满,万一呢?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你还小,不知情劫的威力……”
刘湘连忙做出个“打住”的手势,不想再听他讲这个尴尬的话题。
“咱说说别的吧。”她捂住半边脸,把剩下的梨汤喝干净,“您知道净世白莲吗?”
“净世白莲?”刘臻怔了一下,很快点头,“听说过,没见过。净世白莲在大地的名声很好,据说许多大能都得过祂的恩惠,传颂祂是世间真善美的化身,不过嘛……”
“不过什么?”刘湘好奇地问。
“那可是洪荒。”刘臻撇了撇嘴,“洪荒大地从来不讲仁义道德,都是以实力为尊。你说祂是怎么做到独善其身还能落个好名声的?”
刘湘木着脸冷笑:“我就知道,祂不是个善茬儿。”
刘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那是,善良的可活不过洪荒。你问祂来做什么?”
刘湘犹豫了一下,将她在四重天看到的净世计划说给她爸。
“我怀疑卷宗上那些因思凡而引发的大案,都和祂的净世计划有关。”她压低声音说,“不管是仙凡之子,还是人魔之子,都是为下一任魔神成功转世而做的试验。”
“下一任魔神……难道是魔祖罗睺要回来了?”刘臻喃喃自语,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起大腿,“据传魔祖陨落之日,灭世黑莲也不知所踪,若是……”
话说一半,他忽然住了嘴,不再往下说去。
刘湘有心追问,却被刘臻打岔到之前的任务清单上。
“干活只是为了攒功德,别把自己搭进去。”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前,不要与净世白莲发生任何摩擦。祂和祂的祂们不是你能撬得动的。”
“无论何时,先保证自己活下去再说。”
“我知道。”刘湘点头,嘟嘟囔囔,“又不傻。”
刘臻继续说:“还有,尽快培养一批得用的手下,在天道眼皮底下过了明路,不能叫祂们抓着你一点儿把柄。”
刘湘如常敷衍着点头,然而点到一半,她突然卡住了。
“您提醒我了。”她放下怀里的托盘,站起身来,“我得回四重天一趟……您要跟我过去,看看新家吗?”
刘臻摆摆手:“我还有事要做。”
刘湘“哦”了一声,没问他什么事,急匆匆地飞走了。
刘臻目送她离开,叠了张纸鸟抛出窗外。
一炷香后,蒙着黑袍的年轻巫者应约而来,人鱼膏的蜡烛点到了天亮。
***
四重天上,强弩之末的聂小倩终于还是迎来了油尽灯枯的散魂时刻。
招财抱着进宝嚎啕大哭,进宝一边拍猫的后颈,一边小声安慰。
搞不清状况的小煞星与其母燕清怡面面相觑,燕清怡感同身受般鼻头一酸,也默默掉起眼泪来。
李佑捏着玲珑球里的半身,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