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啧了声,悄悄别开眼。
进宝好奇地发问:“心魔附体,也要搞得这么血腥吗?”
刘湘摇摇头:“这应该是宿主的执念……不过到底□□凡身,即便被激发出魔性,也坚持不了多久。”
她刚说完,李辞的动作就肉眼可见的变慢了。
只见他咬着牙,勉强杀出一条血路,好不容易逃到郊外,却因体力透支而晕死在一条溪水旁。
***
“我不该多管闲事的。”
一楼会客室,燕清怡抱着她的煞星儿子,痛苦地向招财倾诉着她与李辞的旷世孽缘。
时至今日,她仍恨不得抽当初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叫你善良!叫你多管闲事!
若非当时的一念之仁,她或许不会被困魔掌插翅难逃,更别提后来连累师门,害死疼爱她的师哥师姐们……
“等会儿。”招财及时打断她痛不欲生的悔疚,“你既也是修道之人,难道看不出他身上的炁是黑的吗?”
燕清怡泪眼婆娑地摇了摇头。
她的门派主修的是医道,她也没有其他高功道人辨识妖魔的本领,除了救死扶伤,她几乎什么都不会。
乍见有人血赤糊拉地伏在地上,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查看,在发现此人系重伤昏迷后,便将其带回落脚的村庄救治。
而那天晚上,一群不知打哪儿冒出的野兽袭击了村子,而之后,李辞便从重伤昏迷中苏醒过来。
“我真傻,真的。”燕清怡低低地说,“世上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村里死了大半的人,他就醒了过来,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
一开始,李辞像是顾忌着什么,装出一副懵懂少年突逢大难的颓废模样,引得燕清怡心生怜悯,没有半分怀疑,直到二人结伴南下,他才逐渐卸去伪装,露出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待燕清怡发现他并非善类,已被他软禁在王府,寸步难行。
这时候,李辞还愿意做模做样,说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片汤话。
燕清怡只觉他莫名其妙,立马严词拒绝——她一心向道,此生最大心愿便是得道成仙,如何能沾染红尘情爱,与凡人成婚生子。
此话一出,李辞笑得更欢了,而事情也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奔去。
燕清怡失身于他,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那一刻,她只想杀了眼前欺辱她的畜生。
楼上,刘湘也正好看到这一幕,抬手糊掉令人不适的画面。
李佑在看到燕清怡挣扎徒劳后便垂下眼眸,咬紧牙关。
心魔一族不能留了!他想,这种东西的存在简直拉低魔的档次。
很快,模糊的画面过度到第二天明媚的清晨。
燕清怡神情麻木,眼底生恨。
李辞顶着一张灰白的死人脸,起身穿衣。
“老老实实给我生个孩子,没准儿我一高兴,就把你放生了。”
燕清怡看到他后背上的尸斑,颤颤巍巍地问:“你,你到底是……”
“嘘。”李辞打断她,右手闪过一抹寒芒,直刺她的脊骨。
燕清怡惨叫连连,水濛濛的眼中尽是刻骨的恨意。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东西了。要乖乖听话,日后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燕清怡蜷在床上,疼得呼吸都要停住了,冷汗顺着鬓角浸透枕巾,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欸?”进宝忽地惊呼一声,“她都被打下傀儡印记了,居然还能保留自己的意识?”
“或许,这便是心魔选中燕姑娘的缘由。”李佑抬起头,定定看向刘湘,轻声说,“我回头查下,有没有下凡历劫的神仙。”
“神仙!”刘湘悚然一惊,太阳穴砰砰直跳,“不错,确实只有神仙……”
话说一半,她突然停顿几秒,继而瞪大眼睛:“不对,如果是走正规途径下凡历练的神仙,出了这种状况不可能没人干预,除非……”
她“嘶”了一声,觉得头更疼了。
李佑凉凉补刀:“也不尽然,毕竟之前有个劈山救母的‘小英雄’闹得沸反盈天,这等‘无关痛痒的小事’,只怕无人在意。”
“欸,怎么又不动了?”进宝歪着头,纳闷地指着光幕。
刘湘与李佑齐刷刷转过目光,就见光幕上白花花一片,看不见影也听不见声。
刘湘捏诀催动架子上的铭文,半晌,还是没有动静。
“屏蔽术。”她说。
李佑“啊”了声:“心魔还有这本事?”
刘湘神情凝重:“不是心魔……我试试能不能解开。”
说话间,她弹指往心魔种上投入一束青光。
片刻之后,光幕上爆出一片刺眼的白炽,紧接着,是嘈杂而尖锐的鬼啸。
刘湘闭着眼,凭知觉启动办公室阵法,将光幕封进模糊的水镜里,而那铺天盖地的鬼啸却像被卡了壳的磁带,“嘎嘎”几下后,突然冒出她自己的笑声来。
与此同时,被封住的光幕上出现了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白中发青,整个人仿佛刚从福尔马林池子里爬出来的死尸,裹着难以言表的怨毒……
刘湘与牠四目相对的瞬间,突然感到心窝一疼,毫无预兆地昏阙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