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管子?拔谁的管子?
在她耳边说恶心吧啦话的男人又是谁?
刘湘越想头越疼。
她几乎立刻想到自己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不然不能解释这莫名出现却又毫无印象的画面。
正在这时,光幕上燕清怡绝望的嘶吼与她幻听中的声音意外重合。
“你就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欸,这种废话,似乎我也说过?
刘湘眼前陡然一黑,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湘君!”李佑脸色一变。
“没事。”刘湘摆摆手,云淡风轻地擦了擦嘴,“吐出的是淤血,现在舒服多了。”
她面不改色地说着谎,继续往嘴里塞丹药,同时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光幕上——燕清怡的演技实在过于稚嫩,自以为能骗过心魔,却不想人家早就看穿并将计就计……
“还叫师门的人来接应她?”李佑一脸不可思议,讶然道,“这是脑子进水了吗?上赶着送人头?”
刘湘轻叹一声,断断续续地说:“是太单纯了,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姑娘。人在危机时刻最先想到的永远是最信任的亲人,她这么做,是人之常情,只可惜……”
“羊入虎口,有来无回。”李佑紧接着她的话茬,“心魔有两下子,先给予一丝希望,再叫她陷入绝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一招诛心之策,可惜了燕姑娘的同门,就这么惨死……他在做什么!”
随着李佑的惊呼,刘湘也跟着倒抽一口凉气。
“分尸、剔肉……他在做人肉羹!”
李佑干哕一声。
“牠还骗燕姑娘吃了……”刘湘咬着唇,心下不忍,“这燕姑娘也太惨了……唉……”
李佑抿着嘴,心说这下界魔物确实上不得台面,也不怪被历代天庭镇压在地界那一亩三分地里,万年不得重见天日。
“燕姑娘不知这肉羹是用她同门血肉所做。”他轻声说,“再说心魔承诺吃完会放她离去,她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捏着鼻子吃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燕清怡根本别无选择,只能妥协——她早就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本事,又不能放弃这唯一的机会,所以哪怕明知这碗肉羹可能有问题,还是毫不犹豫地吞进了肚子。
心魔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傻女人,难得没有戏弄嘲讽,待她吃完整碗肉羹后,才十分“惋惜”地履行承诺,放她离开王府。
燕清怡刚得自由,便拖着瘦弱不堪的身子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赶至最近的码头。
眼看客船越来越近,她的心情也逐渐雀跃起来。
直到……
“师父,您怎么在这儿?”
画面定格的一瞬,刘湘与李佑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得,被一锅烩了。”
李佑眼皮微垂,遮住瞳孔内一闪而过的阴翳。
刘湘僵着脖子,一动不动——师徒相见的一幕令她生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然后,眼前就又出现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
片段里,与她身形极为相似的女人挡在做轮椅的男人身前,与另一个模糊了面容的男人争执着什么,而那男人趁女人激动之际,将她身后的轮椅男人踢下了万丈悬崖……
一时间,刘湘听到了尖锐爆鸣,相应的,熟悉的心悸与眩晕再次落到她这副孱弱的身体上。
没完了是吧!
刘湘愤怒地闭上眼,恨不得将净心诀刻进身体的每一根血管里。
事到如今,她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被人算计了!
不过,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些陌生记忆植进她识海的,嫌疑犯也就那么几位……
想到此处,她心里喷薄的暴怒火焰瞬间消散,一股凉意从尾巴骨直窜到天灵盖。
控制思维,不要让情绪影响了判断!
她对自己连说三遍,紧接着屏气凝神,不再“看”那些令她心绪不定的画面,转而点开绑在识海里的系统,查看新弹出的任务。
“……”
算了,不就是狗血虐恋吗,还能忍!
被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工作列表吓得差点厥过去的刘湘生无可恋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燕清怡状似疯魔的狰狞脸庞。
后续的发展如她之前所料,心魔在玩儿一场毫不新颖的猫捉老鼠游戏——牠残忍地重伤了燕清怡的师父,连带爆出她吃掉同门的画面。
燕清怡再也承受不住,崩溃地冲向心魔,想与牠同归于尽。
这时,心魔露出如愿以偿的神情,举着燕清怡师父做肉盾,逼她束手就擒,乖乖回王府生孩子。
燕清怡的师父不愿成为徒儿负累,以残缺之躯缠住心魔,而后被牠一掌击碎,当着燕清怡的面儿灰飞烟灭。
燕清怡大叫一声,昏死过去,被心魔抓回王府。
午夜时分,那衣冠楚楚的人形禽兽捧着一罐颜色诡异的草药,强行灌进燕清怡嘴里……
刘湘半眯着眼,盯着光幕上熟悉的紫里透蓝的药汁,忽地惊呼一声,拍案道:“我知道啦!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