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阵眼,一股夹杂着血腥的油脂味儿扑面而来。
她当即屏蔽嗅觉,强忍着胃里翻滚的恶心,避开重重陷阱,走进一间堪称屠宰场的监牢。
监牢里,密密麻麻的人头堆砌成台,一排排红衣女尸安静地挂在梁上——她们面色黢青,不是缺眼珠,就是少鼻子,还有嘴唇被割的,露出半截舌头,看上去既可怖又可怜。
见此惨相,刘湘后心窝隐隐作痛,总觉得此场面似曾相识。但她来不及细想,急匆匆从袖中摸出一沓纸傀儡,撒向监牢的边边角角。
不多时,纸傀儡在布满残肢断臂的西南角发现一条隐藏的密道。
顺着密道下去,是个类似仓库的地牢,里面阴凉干爽,放着一格又一格形态各异的仿真皮俑——有她的脸,也有云觞的脸……
不,应该是沈琅嬛和梁晓姿的脸!
刘湘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些皮俑的材料从何而来、用作何处,她怒不可遏,恨不得立马出去劈了那丧心病狂的魔头,再将这里用三昧真火烧个干净。
不行,冷静。她听到自己的心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攥起拳头,努力克制不断涌上心头的汹汹杀意。
就在此时,识海内的系统“滴滴”作响,她打开任务页面扫了一眼,重重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血腥的浊气。
“你们的命,还真不值钱呐。”
话音未落,阴风骤起。
“跟我急什么,有本事搞死害你们的人呀。”
她掐起手诀,轻车熟路地超度亡魂。
“走吧,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此夜好乘功德力,当来果报善因缘。你们的仇,我来报。”
随着她的言出法随,阴魂们狰狞的面容陡然安详,恋恋不舍地看向人间最后一眼,纷纷飞往虚空缝隙后的黄泉之路……
***
另一边,李佑跟着两个人皮傀儡潜入九间殿,他在那魔头眼皮底下,将其面前的点心换成清巽的肉,亲眼看牠吞进嘴里。
任务完成,李佑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走,在路过献舞的郭宝珠时,他嗅到一股腐烂的尸臭味。
余光瞥去,郭氏姣美的脸蛋上出现大片溃烂,而在溃烂的皮肉里,一只又一只青褐色的尸虫正在爆裂绽放。
“谁在哪儿!”
主位上,幻化成李潆模样的魔头倏然起身,一个瞬移,来到李佑刚才的位置。
李佑不欲搭理,径直走向殿外,却在迈出去的瞬间,被一股强大到铺天盖地的魔息包裹,瞬间被困于巨大且腥臭的蚕茧之中。
冒牌李潆哈哈大笑,迈着四方步来到蚕茧前,正要讥讽几句,就见巨型蚕茧上破开一个大洞,一只黑黢黢圆乎乎的爪子伸了出来,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牠苦修万年炼制的困仙魔茧扯成两截。
“这不可能!”牠不敢置信地大叫,“不可能……”
“我当是个什么人物,原来是只扑棱蛾子。”李佑嫌弃地撇了撇嘴,如玉的指尖在半空中画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被叫破身份的扑棱蛾子心头一惊,心知自己大概不是对方对手,赶紧放出一股呛人黑烟,扭身就逃。
李佑哪能叫牠走脱,抬手挥出一掌,凌厉的魔气自空中散落,融做缕缕青烟,将黑烟里的大扑棱蛾子钉得动弹不得。
那东西挣扎着化成囫囵人形,发出一声声凄厉嘶吼,满殿活尸霎时间动了起来,朝李佑发起猛烈冲锋。
李佑一脸不屑,再次挥动熊掌,围攻他的活尸顷刻碎成齑粉,被他反插回扑棱蛾子心口。
“就这?”李佑轻蔑地笑了一声,“弱得可怜,菜得可笑。”
讥讽的言语好似刺骨钢刀,直插扑棱蛾子心口。
那扑棱蛾子气得双眼喷火,扯着脖子“嗷”了一嗓子,漆黑的身体立时散发出惨白的光芒。
眨眼之间,骇人的魔气自其体内喷涌而出,孤注一掷地砸向对面负手而立的天魔尊主。
李佑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稍稍侧身,抬起爪子轻轻扒拉两下,凶煞的魔气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而那魔头不断膨胀的身躯突然“噗”地干瘪,旋即碎成百十来片烂肉掉在地上,唯余一颗漆黑如墨的元丹还悬在半空,被他嫌弃地捞进掌中。
“下界可真好混。”李佑感慨地摇摇头,正要迈步离开,忽地眼角一挑,纯良无害的黑眸中透出一股嗜血的兴奋。
“呦,还有条漏网之鱼。”
倏然间,角落里传出“铮”的一声,随后,勾人的小曲儿不知从哪儿冒出,愣是将一地狼藉幻化成软绵绵的花堆。几乎同时,几名美艳女子自花中飞出,向李佑展示着玲珑无瑕的绝美身躯,以极尽挑逗的如丝媚眼诱惑起眼前俊朗不凡的男人……
李佑就差把嫌弃嵌在脸上,恨铁不成钢地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多少年啦!还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难怪人家天庭瞧不上你们……一盘烂果子装得再好,也端不上席面!”
说话间,他双掌微合,推出一道飓风,将围绕到他身边的红粉骷髅削成肉眼看不见的粉末。与此同时,魔音骤然变调,李佑只觉眼前一花,仿若沉入无尽深渊。
“压迫感做得不错,但细节不够真实,差评。”他吐槽的同时,变出一把青翠欲滴的竹剑,“还有,幻境能不能有点创意,太无聊啦!”
话音刚落,竹剑便挟着魔气,砍碎不断变化却又虚得可怜的幻境。
霎时间,魔音中断,一条双头黑影偷感十足地钻进地缝。
李佑动了动耳朵,哼笑一声,将手中翠竹剑掷了出去,正好钉在黑影的七寸上。
黑影惨叫一声,化做个俊美少年,衣衫不整地蜷缩在李佑眼前。
“神尊饶命。”少年开口,声音娇嫩,颇有几分雌雄莫辨之意。
“你不单瞎,耳朵也聋。”李佑非但不为所动,还踹了少年一脚,笑眯眯地说,“本座可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天上人,收起你俗不可耐的表演,本座才不吃这一套。”
论撒娇卖萌,爷才是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