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他。”李佑不等她张嘴，就举手保证，“也不骂他。”
刘湘点点头，终于放心地与路云丹离开了小楼。
就在她们离开的刹那，安静吃笋的云觞忽地抬起头，将手里的小锅扔到沙发上。
墨翼吸溜着口水，伸出爪子祈求道：“给我尝一口，就一口！”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云觞张开双臂，快速开启房间内的结界，而后变回原型，双掌交叉在胸前，撑开一片深紫色魔域，“最多半炷香，圣人就会知道。”
“足够了。”李佑面无表情地闪至墨翼身后，抬手按住他的脊骨，“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吃！”
不等墨翼反应过来，李佑的右手就亮起一道黑得五彩斑斓的天魔源炁，这源炁透过他指下的皮肉血管，在墨翼骨头上刻出一连串纷繁复杂的铭文。
墨翼疼得嗷嗷叫唤，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暴躁得几乎跳出体外。有那么一瞬，他实在承受不住，张嘴嗷呜了一口……
李佑正全神贯注地雕刻铭文，根本来不及躲避，本以为这一口要瓷瓷实实地咬掉他一块肉，却不料墨翼在接触他胳膊的瞬间翻起白眼，失去所有意识，倒在桌上一动不动。
“七情石。”云觞惊呼一声，酸溜溜地说，“祂可真是爱你。”
李佑弯起眉眼，亮晶晶的眼中迸发出两束冒着赤焰的乌光，一点点腐蚀缠缚在墨翼体内的七情血咒。
“这是……戮心咒！”云觞瞳孔猛地一缩，声音微微发颤，“命运……祂为何要……为何要对阿毅用这种手段？”
“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服从性测试，需要理由吗？”李佑嘲讽地勾了下嘴角，淡淡回道，“养条狗都得拴链子，何况是天魔呢。”
云觞气得浑身发抖，天生微笑唇也不笑了，抿成一条直线：“凭什么就得选边站？站错了就得死！”
“不然呢？容你反复横跳，左右通吃？”李佑飞快地瞄了她一眼，“好妹妹，天真也得分对象，别总奢望你够不到的东西，上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什么下场，用我再提醒你吗？”
云觞眉头拧得更紧：“你能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吗？谁还没个侥幸心理！更何况命运开出的价码比欲望更高，我以为祂比欲望更喜欢我们……”
“喜欢不代表纵容，你以为谁都跟湘君似的，撒个娇卖个萌装个可怜就能糊弄过去。”李佑左手掐诀，右手画符，催动起墨翼背后的铭文形成小型法阵，“哦，也不是糊弄，湘君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宽容，但不傻，所以别拿她的喜爱当筹码。”
“说来说去，还不是我们不如你讨喜。”云觞瘪着嘴，委屈得挂相，“你才是那二位尊圣的心头肉，哪像我们，不过是爱屋及乌的乌。二哥，你当我们真不清楚两头下注的代价吗？可那是命运！祂递过来的手，谁敢拒绝！我们没得选！”
“怎么会没得选？我给过你们两次选择的机会，是你们非要自作聪明，搭上命运这艘贼船！”李佑双眸渐暗，语气前所未有的阴沉，“如今受制于人，难道不是你们亲手种下的恶果？”
“我们自作聪明？哥你可真是……你有六欲珠相护自然无所畏惧，我们又有什么？就连这具皮囊都是命运施舍的！”云觞扯开嘴，无声地骂了几句，“你的命太好了，好到早就忘记一视同仁的利用比别出心裁的独宠更公平。”
“公平？遮羞布似的玩意儿你也拿出来说嘴？”李佑嗤笑着摇头，一针见血地指出，“妒忌就是妒忌，你们所有的不甘心，不过是因为得到偏宠的不是自己，拿到特权的也不是自己。”
“那又如何。”云觞没有半点被戳穿小心思的心虚，反而大大方方承认，“大家都是屁股决定脑袋，只要有个好价钱，卖谁不是卖。”
“好价钱？”李佑几乎笑出声来，慢慢撤回掌心的天魔源炁，揪着现出原形的墨翼耳朵，嘲讽地问，“这就是你们眼里的好价钱？”
“谁能想到祂会这么狠……”云觞漂亮的眼圈瞬间黯淡，恹恹地叹了口气，收回本命魔域的同时重新变回人形，重重跌进墙角沙发里唉声叹气，“当年大伙儿都以为祂和欲望一样呢，也是我们把祂想得太好了，毕竟当年欲望坠入归墟前还不忘以六欲珠护你周全，命运怎么也不该……”
“欲望是欲望，命运是命运。”李佑不客气地打断她，阴着脸走上前，抢走她手里最后一点烤笋片，“我知道你们眼红我，想成为我、超越我，这并不是错，但你们不该赌上全副身家，那样只会输得血本无归。”
“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大错已经铸下，只盼还有补救的机会。”云觞撩开眼皮，感觉嘴里的甜笋苦到发麻，“二哥，大伙儿还没活够，不想稀里糊涂地形神俱灭。”
“那要看你们的表现。”李佑掸了下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得清楚，欲望不是破烂回收站，有价值才有……”
“哥……”
话说一半，墨翼忽然发出微弱的呼声，睁开一只眼睛。
李佑顺手挼了两下他毛茸茸的大耳朵，将从云觞手里夺来的笋片塞给他，板着脸道：“吃吧。你小子命真大。”
墨翼没理塞到怀里的笋片，用爪子勾住李佑衣袖，急赤白脸地说：“哥，我想起来一件事……特别重要。”
李佑闻言，反手按住他黝黑的大爪子，输了些天魔源炁过去：“慢慢说，别着急。”
墨翼顺势将天魔源炁引入体内，运行一个小周天后，恢复了人样，说话也更利索了：“我同玉阳决斗时，被那边的天帝暗算，失足跌进北海，被暗潮卷进一条不知何时开启的时空隧道里……”
隧道内圣光强烈，便是墨翼恢复的天魔之躯也难以抵抗，旋即进入半昏迷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听见命运在跟谁说话，什么七情丝已投入三千小世界中，只需与气运之子结合，便可孕育出新的黄金树种，重塑不死神树……
听到事关天人重生的不死神树，墨翼顿时一个激灵，然而还未等他挣扎着睁眼，脑袋就被一阵刺耳的鸣镝声占据，再醒来时，就是回到现实，而在通道里的道听途说，终是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