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看着被老冤家爆改得面目全非的虐心剧情,命运不禁啧啧摇头,意兴阑珊。
李佑眼角砰砰乱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那个玉阳什么来头?”
他嫌恶地道:“资质不是一般的差,天地宝材都喂到嘴边了还能混得这么废物也是绝了。”
命运斜睨他一眼,非常欠揍地笑笑:“你猜。”
李佑翻起个大大的白眼,赌气道:“爱说不说。”
对于命运这种故弄玄虚的逗弄,他早就习以为常,既然祂不说,他也不会上赶着询问,干脆继续观看刘湘精彩的丝血反杀。
小世界中,打算拼死一搏的刘湘没想到出场就逼格拉满的白衣剑修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在被她掀翻倒地后,居然还能中气十足地破口大骂,说她是贱人毒妇,蛇蝎心肠。
刘湘听得想笑,视线也更加模糊,只能凭借感觉走到男人面前,挥剑割下那条聒噪的舌头,而后又火速抽出他的天生剑骨,给碎了脊梁的路云丹换上。
“听我说。”她在彻底看不见前,靠近路云丹耳畔,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撑不了多久,接下来,看你的。”
说罢,她吃力地将手放上太阳穴,引出一缕记忆植入路云丹眉心。
路云丹火速浏览一遍,双肩微微发抖,被她轻飘飘按了回去。
“别怕,这世界的法则虽然古怪,但……一力破十会。”刘湘此时已气息奄奄,说话近乎蚊讷,“你去……拿钥匙……那废物就是……”
“好。”路云丹立时截断她越来越虚弱的声音,起身走向疑似玉阳的转世。
“还有!”刘湘咬破舌尖,凭毅力强行凝出一枚泛着蓝光的摄魂针,“用这个……无论手段……任何后果……由我承担。”
路云丹停下脚步,心知刘湘是想将未来的隐患揽在她自己头上,当即感动得眼尾泛红,颤巍巍接过这枚充满领导关怀的摄魂针,坚决果断地刺入白衣剑修的天灵盖里。
“欸,我的男主!”命运在场外兀地叫了一声,幸灾乐祸地笑了。
小世界里,因男主的彻底死亡,整个世界都在地动山摇,距离此处不足十里的北海更像是煮沸的开水,咕嘟嘟地一股脑倒灌上岸……
而在同一时刻,血池上方的婆娑树也陡然翻起滚滚热浪,发出类人的垂死惨叫。池底的青铜食铁兽不住摇晃,嘴里冒出孩童似的咯咯轻笑,令饶是见惯大场面的李佑都蹙起眉头,挠了把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也在此时,昏迷许久的云觞恢复了一些神志,然后就被千刀万剐的痛感疼得吱哇乱叫,“砰”地变回三百来斤的胖圆滚滚。
“命运!”李佑愠怒地瞪向罪魁祸首,两只手死死按住云觞不停乱刨的尖锐利爪,咬牙切齿地诘问,“你想她死吗?”
“死不了。”命运云淡风轻地笑笑,给出他提心吊胆的警告,“今次不过小惩大诫,若有下回……就不一定了。”
李佑太阳穴鼓了一下,但也知祂此举更在于杀鸡儆猴,敲打他乖乖听话,于是强压下心头那口气,轻飘飘回了句:“不会有下回。”
命运对此不置可否,挑了挑眉,似也不在乎他是否口不对心。
李佑见祂不吭声,悄悄弹了弹手指,将一束乌光打进云觞体内。
云觞狗叫一声,抬起爪子,在漫天浓雾中变回人形。
李佑将妹子搂在怀里,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被一阵莫名狂风吹得糊住了眼,待他再睁开时,命运与浓雾都消失不见了。
“哥。”云觞无助地叫了他一声,盯着剧痛和眩晕说,“快,打破那个食铁兽……它是连接通道!”
李佑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有些犹豫:“那玩意儿可连着你……你还受得住吗?”
云觞深吸一口气,笃定地点了下头:“没问题,命运不会叫我轻易死去……哥,你快点动手,他们要撑不住了……”
李佑此时也感受到刘湘的力量在减弱,于是咬咬牙,不再犹豫,抬手一拳,打向连接两个世界的青铜食铁兽。
***
另一边,拿到“钥匙”的路云丹照着刘湘给的记忆找到隧道入口,用剑气搭了个简易结界,提着刘湘喜顺闷头冲了进去。
隧道内危机重重,阴阳两级罡风相向而动,三人才进去,就被刮得天旋地转,做起了布朗运动。
路云丹一双眼死死瞪向前方,拼尽全力推出一道堪称毁天灭地的寒芒,总算暂时荡平罡风,来到近在咫尺的出口——一座高大的青铜兽门前。
看到严丝合缝的大门,他眼前一黑,心说完了,底牌打早了!
此时此刻,他是一点力气都不剩,而身后的罡风又起,显然是奔着三人性命来的。
如此局面,十死无生!
他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心跳声比鼓点还大。
怎么办?他还不能死!
路云丹飞速地思考对策,用最后的时间争取最大的利益。
献祭,唯有献祭,还能拼出一线生机!
生死关头,路云丹阴鸷的目光落到喜顺苍白的脸上。
死道友莫死贫道,凭你什么月宫仙子,也没我们活命要紧。
他抬手划破喜顺脖颈,飞快念诵起献祭咒语。
然而,流程刚走了一半,身后的青铜兽门就被一股巨力轰开一道黑洞,被打断的献祭立时反噬,霎那间令路云丹血肉飞溅……
断绝意识前,他隐隐瞥见一只黑黢黢的熊爪朝他抓来。那一瞬,他终于放下心,阖上眼,坠入那熟悉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