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白夜来瞳孔猛地扩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心悸得天旋地转，手脚发麻，终于眼皮一翻，晕死了事。
“哎。”朱霆烨眼疾手快地接住兄弟，踱着小碎步挪到李樱桃身后，小声询问，“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李樱桃没接茬儿，两只眼死死盯着被刘湘一道玄雷真火打散，又重新凝出一具肉身的“齐佳图呼”。
“果然是赝品。”她轻笑一声，呼吸终于平缓了一些，“你是谁家养的精怪，以为批了张齐佳图呼的皮就能唬我？”
这家伙既没有白莲赋予的净世肉身，也没有她熟悉的能与她产生共鸣的毁灭之力，当然不可能是罗睺残魂转世的齐佳图呼。
“福晋，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尤爱自欺欺人。”
冒牌货嘴角噙着慢条斯理的笑，幽幽叹息一声，又假模假式地摇了摇头。
悠悠转醒的白夜来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腔调，头皮都要炸了——是他！这语速，这独特的咬文嚼字的调门，就是齐佳图呼！罗睺残魂，他真的回来了！
“难为你学得还挺像。”李樱桃斜睨着对面令她生厌的人皮，忽地“咦”了一声。
刘湘此时也看出了些端倪，不由咋舌：“这傀儡的造化魂魄中，竟是一段从前的记忆！”
“白莲果然爱他。”李樱桃怒极反笑，“将他最风光时的记忆造化成魂，再塑了一个年轻的齐佳图呼出来。”
“噢，原来是白莲豢养的小金丝雀呀。”刘湘扯开嘴角，露出两枚小虎牙，看向对面的眼神愈发轻蔑。
“放肆！”被当面儿蛐蛐的年轻版齐佳图呼勃然大怒，当即捏指为诀，挥出一道毒蛇似的血影，奔着李樱桃眉心刺来。
李樱桃抬指凝出一朵黑莲，张开花瓣企图吞噬血影，岂料那血影在被吞噬的一瞬，化作虚影，径直穿透黑莲，在电光火石间擦破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血痕。
“不是净化……”李樱桃捂着脸，瞳孔瞬间放大数倍，“是命运！”
话音未落，刘湘已然扣住她的手腕，将欲望之力送了过来。
下一秒，李樱桃感觉识海像被撑爆了一样，五脏六腑均在移位，疼得她冷汗涔涔，眼前一片漆黑。
这时候，她脸上那道肉眼可见的血痕陡然崩裂，血水大量涌出，顺着她指缝落到地上，化作一只只拇指粗细的血影……
“放手……”
李樱桃话未说完，刘湘就惊慌失措地松开了手掌。
而此刻，那些血影齐刷刷扑到李樱桃身上，如蚂蟥般吸食着她的血液。
“给脸不要脸。”李樱桃平静地捏死一只扑到她脖子上吸血的血影，莞尔一笑，“小偷就是小偷，这么多年，还在用我的东西对付我。”
说罢，她脚下的影子倏然活了过来，如潮水般包裹住她的全身。
血影来不及反应，便被黑影吞噬、同化，那些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动，顺着李樱桃的指尖返了回去。
“啪、啪、啪。”
齐佳图呼一脸兴味地拍起巴掌。
李樱桃撩开眼皮，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抬起手，趁着指尖血迹未干，在虚空中画下一道符文。
顷刻间，裹着南明离火的剑气破空而出，刺穿齐佳图呼心窝。
齐佳图呼“嘶”了一声，有些气闷地垂下头，面不改色地将剑气拔出，又轻轻“啧”了一声。
心口处的破洞越补越大，眼看这具皮囊就要不中用了。
“这是她最喜爱的傀儡吧。”李樱桃看着她的杰作，嘴角弯了弯，“借来的东西，破损了回去不好交代。”
“没什么不好交代的，一个玩具而已，她那里还有很多。”齐佳图呼皮下的命运见身份已被拆穿，干脆不装了，微笑着换了一副面孔，“刚刚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的气也出了，后面的事就适可而止吧。”
“止不了。”李樱桃沉下脸，“你做过什么心里清楚。这笔账，我会亲自讨回来。”
“无妨，有本事你就来拿。”披着齐佳图呼皮的命运挑起眉头，将目光转向对他虎视眈眈的刘湘，“欲望，我们又见面了。”
对上他的眼，刘湘浑身一僵，继而感到头痛欲裂，眼前全是带着电光的大片雪花。
“疯了吧你！”李樱桃瞪向命运，横身挡在刘湘身前。
“对呀。”命运笑得阳光灿烂，同时指尖动得飞快，一道无形的命运之力持续冲击着刘湘识海里的九重封印。
刘湘感觉耳鸣得更厉害了，痛感阈值也在无限放大，满是雪花的视网膜里更是出现了一幕令她目眦欲裂又无可奈何的画面——惨白的灯光下，有个人窝在肮脏的铁笼里，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血赤糊拉的，没有一寸完整的地方……
“停下！”
“停下！”
几乎同时，刘湘和李樱桃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刘湘神情愈发痛苦，蜷缩着团成一团，身体不停抽搐。
李樱桃划破掌心，以血为引，施展最小范围的毁灭领域：“我叫你停下！”
言出法随的瞬间，九重天外的命运本尊双手一滞，惊愕地发现祂所控制的千工傀儡已被黑莲所夺，祂自己的力量也在源源不断地流向对方。
好一个得天道青眼的灭世黑莲！
命运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撤出神识，然后将一缕净化之力充入齐佳图呼开始破碎的皮囊。
齐佳图呼眼神一怔，旋即身不由己地化作一束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李樱桃，贯穿刘湘的天灵、识海。
刘湘哆嗦着“啊”了一声，耳畔却听到一个无比寒凉的声音：“囹圄困不住妖魔，神明亦不会永远高高在上。”
她下意识点了下头，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泥塑的神明，即便裹上艳丽的金装，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虚妄。”
说得没错，还是得崇尚科学，抵制迷信。
她浑浑噩噩地想着，嘴角不禁浮起一个扭曲的微笑。
“湘君？湘君！”
赶走命运，李樱桃摇着她叫了好几声，可刘湘始终充耳不闻，似乎陷入了某种幻境，无法自拔。
“哥，过来搭把手，扶住她的头。”李樱桃回头叫道，“顾老师，给她种道新版清心符。”
顾昭海本来窝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看手机，被李樱桃抽冷点到，吓得哆嗦了一下。
“我？”他一脸不知所措，慢悠悠地凑到跟前，“我是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