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魔也唤不醒她。”李樱桃错身让位，“你先种符，回去我再给你慢慢解释。”

“好。”顾昭海闻言，没再废话，一口咬破中指，在刘湘眉心间种下一道被大米改良过的清心符箓。

不得不说，狸黎道人在符箓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这道清心符才种下，只用了不到三息，刘湘的灵台就开始恢复清明，又三息，那些惨白的光、满地的尸块，以及燃烧的火焰便统统消失不见了。

一分钟后，刘湘涣散的意识重新聚合，略带迟钝地睁开眼，侧头呕出一口黑中带紫的血块。

“慢点儿，别急着动弹。”李樱桃从兜里掏出一包手帕纸，为她擦去嘴边的血痕。

“祂滚啦？”刘湘有气无力地坐起身，声若游丝地问，“你没事儿吧？”

“没事。”李樱桃站起身，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祂的目的已经达到，咱俩的互惠力量被拆了。”

“力量互斥。”刘湘声音颤抖，眉尖紧蹙，“那咱们的计划……”

“照旧。”李樱桃说着，拉过顾昭海推到刘湘面前，“无非加个天魔转换器。”

“顾老师。”刘湘看着面前老实巴交的顾昭海，颇为犹豫地问，“你行吗？那可是阵眼！”

“没问题。”顾昭海腼腆地笑笑，“就是阵法是不是要再变动一下？那化粪池里的怨毒之气炼出来的‘蛊’，结合了贪嗔恨三毒，若被它融进欲望之力，恐怕遗患无穷。”

“那便将‘网’添为上下两层，筛选通道改为单向对我。”李樱桃沉默片刻，决定还是恶心自己当垃圾桶，解决之后可能贻害苍生的棘手麻烦，“其他的按原计划来，等湘君拿下此间控制权，你们就将生魂收回，争取一个不落。”

白夜来长出口气，撇了撇嘴，恹恹回道：“尽力为之。”

朱霆烨犹豫一刻，取出本想送往黑市卖钱的傀儡丝，发给柳如意和乔青园：“你俩就负责拴魂，其他的不用插手，万一出现意外，以保护自身为重。”

“听我哥的。”李樱桃也冲柳、乔二人使去眼色，“护住自身，才能救下更多性命。”

“明白。”柳如意与乔青园同声附和，当着各位领导的面，将顾昭海给的护身符贴遍全身。

接下来，众人按照计划来到通风的北屋，各就各位。

赶在午夜十二点前，将那套复杂到极致的“夺舍”法阵安置在屋内。

***

十二点整，与顾昭海调换了位置的刘湘嗅到一股苦杏仁味儿，朝收网口位置的李樱桃打了个手势——来了。

李樱桃微微颔首，为阵眼里的顾昭海罩上一朵护身莲花。

顾昭海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掏出一枚闪光球似的东西，朝窗外那群汹涌扑来的污秽之物扔去。

哗啦啦。

黑压压的怨毒煞气在清脆的声响里炸成一片彩色的烟花。

但旋即，烟花后方又露出一张狰狞鬼面，锲而不舍地呼啸而至。

顾昭海依旧不慌不忙，继续从口袋里掏出玩意儿似的东西，扔进鬼面的血盆大口。

下一秒，裹着血雨腥风的鬼面再次爆炸，分裂出无数恐怖扭曲的人脸，贴着窗户飞进屋内。

“还来？”顾昭海终于有点儿不耐烦了，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盒似的东西，抛到半空，大喝一声，“收！”

“收”字尚未落地，那些人脸像是得到什么命令，统一转向，往隔壁二中蹿去。

顾昭海冷哼一声，立刻甩出一道分神紧随其后，穷追猛打。

“顾老师。”刘湘喊了他一声。

顾昭海回了个“OK”手势，一边舒展双臂，一边柔声回应：“放心，两不耽误。”

说话间，暴虐的毁灭之力裹着无边的尸毒煞气卷席而来，碾过天魔牌中转站，涌进灭世黑莲腹中。

“干活！”

李樱桃爆喝一声，刘湘立刻释放顾昭海回传的吞噬之力，将其化作条条藤蔓，植入地底，与散落各地的冒牌邪神争夺七情六欲的神力。

同一时刻，白夜来、朱霆烨里应外合，一个拘生魂、一个挽残魄；柳如意与乔青园同样配合默契，一个抓取不断飞来的懵懂之魂，一个拴过被折磨得只剩残魂的生人之魄……

所有工作都在按照原定计划有条不紊的实施，除了顾昭海临时放出的分神。

它贴着人脸潜进二中顶楼水塔的隔层，掀翻白骨祭坛上血封的瓦罐，与失去控制重拾神志的怨魂厉鬼们面面相觑。

“我的祭品！”

黑袍兜帽的俊美祭祀眼看多日心血成空，气得变回原型，嗷呜着吐出一口黑色天雷，誓将分神劈成齑粉。

阵眼里，顾昭海感到脊骨内一阵电闪雷鸣的酥麻，不由得冷笑连连，操纵着分神放出一团来自十八层地狱的红莲业火。

赤红的火焰能够燃尽世间一切罪恶，水塔内的怨魂厉鬼来不及逃窜，便在这炽热的焰火里迎来了最终的解脱。

“啊！气死偶啦！”兜帽内，变回原形的家伙发出狗吠般低吼，抬起圆滚滚的胳膊，怒甩三个毁天灭地的禁咒。

顾昭海眉头紧锁，大拇指蓦地一划，弹出三滴血珠，化作吞天噬地大阵，罩住那三条已经开启的毁灭禁咒。

“砰、砰、砰”，三声巨响过后，赤褐色的天雷从天而降，将漆黑的天幕撕开一条血红的缝隙。

“是时空乱流！”刘湘被缝隙里的罡风吹得脚下趔趄，又见那缝隙越扩越大，急忙扯起脖子嚷道，“快点儿，空间要塌了！”

“还差……多少？”李樱桃正对着风口，说话十分困难。

“好了！”朱霆烨快速扎紧由黑莲变作的人种袋，将其揣进怀里。

“我也好了。”白夜来如法炮制。同时抓住差点儿被罡风吹飞的乔青园。

“黑莲！”柳如意赶忙召出黑莲，与白夜来一起，将乔青园扔了进去。

“走。”李樱桃素手一挥，众人眼前立刻迸出一道金光，再睁眼，已经进入黑莲内部。

最后进来的顾昭海突然闷哼一声，左手陡然化为黑乎乎的熊掌，再虚空中捞了一把，而后重重摔在黢黑的花瓣上。

“老顾。”朱霆烨离他最近，伸手扶了一把，才看见他怀里多出只黑白色的毛茸肉墩。

小家伙个儿不大，两只眼明亮狡黠，正乱蹬藕节似的四肢，嗷呜着咬住顾昭海的左臂。

“老实点！”顾昭海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熊孩子脑门上，没什么气势地训斥，“再闹打你啊。”

“大熊猫！”柳如意眼睛都直了，连滚带爬地凑上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呆萌可爱的漂亮国宝，“它好可爱呀。”

“咬你。”顾昭海侧过身，只肯叫她摸一把背上的毛，“叫大伙儿见笑了，实在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瓜娃子，给人家当刀，砍到亲娘舅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