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若苒点点头,但身姿和声音明显都放松不下,十分绷紧:“胥泳的事……”
“是他的选择。”姜城北坦然回应,“我不擅长安慰人,和他也不是熟悉到能替他说些劝慰你话的程度。但倘若我是你,我不会再往回想,而是会想方设法保住这条性命,毕竟是他倾尽所有抢来的。”
蔡若苒干脆利落地给出答复:“我知道,我会的。”
屋内的雷戴寅和陈肖扎在主实验室里整整三个钟头,片刻无歇。蔡若苒领姜城北进屋的时候,两人正埋头苦干,一人盯着电脑屏幕,专心致志地翻找数据,一人则是在一堆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图纸材料中挣扎。
压抑紧张的气氛笼罩在实验室内。
理科班出身的陈肖面对图画类资料束手无策得崩溃,内心烦躁得简直想将它们一一撕碎。他凭借对几分钟前屋内所在人员的感知,头也不抬地冲来人说:“若苒,你能来帮我看看这些到底画的是什么吗?”
姜城北探身低头,瞅了眼陈肖手中潦草的稿图,大概推测:“肌肉走向图,可能是对哪种奇怪生物肢|体解|剖后画的。”
陈肖闻声仰头,欣喜道:“你醒啦!”
“嗯,有什么发现吗?”姜城北屈身拿过陈肖正前方一叠资料,一边快速翻阅,一边询问。
“我暂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计境告诉我,需要修正的东西一般不会被隐藏,隐藏起来的应该是正确答案,可是我到现在连修正的东西都还没找到。”陈肖摇头,略显绝望的神情浮现在他的面庞。
姜城北听着话,捻着资料页的手陡然停止,基于他对计境的了解和对目前掌握的一鳞半爪信息,原本搅和一团的思路似乎轰然打开。他言简意赅地说:“我怀疑是时间。”
“什么时间?”陈肖闪烁的眼眸之中,写满了好奇心。
姜城北的注意力没从画满不同动物肢解图册上移开,但不忘为陈肖指点迷津。他随性地用拇指向后一笔划,引着陈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
越过一大片的落地玻璃窗,陈肖的目光最后落在走廊对面解剖室门旁挂着的木刻时钟上。他盯着时钟看了一两分钟,发出了相同的疑惑:“时钟不会动?”
姜城北回应:“嗯,不动。”
“是不是电池没电了?”陈肖天真地问。
“我想过,所以进屋前我和蔡若苒翻过,但它和平常的时钟不一样,背后没有安装电池的位置,只有两个旋转轮。”姜城北翻过一页资料,“这里每间房的门口都有一个时钟,十来间房,也就是说,整个实验室存在十来个挂在走廊上的时钟。”
“为什么要安装这么多时钟在走廊上?”陈肖心中一沉,终于明白到其中的不自然,“没什么必要啊。”
“所以,它不正常。”姜城北若有所思地说,“挂在走廊,就意味着它不是用来看时间的,时钟被撇开最基本的用途,最大的可能只能是每间房间与时钟有着某种联系,类似于门锁与钥匙的关系。所以我们要做的,极有可能就是找到正确的时间,将它们修正回去。”
“每一个时钟吗?所有时钟的时间都相同?”没头绪的陈肖轻轻推了把眼镜。
姜城北和盘托出:“不确定,暂时我也没有思路。”
既然如此,证明愚蠢的老办法依旧不可行。
陈肖挠挠头,再追问:“它们和这片森林有关系吗?”
“实话说,修正的物品是不是时钟,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只是依据前两次的经验来判断。”姜城北合上快速浏览过一遍的图册,回头望了眼时钟,直抒己见,“森林里任何事物指向的终点皆是这间实验室,而实验室内不隐藏却又透露诡异的物品,只有这些停滞的时钟。一开始我确实怀疑过它们是不是代表某种含义或者指向,但仔细看过之后发现,它们之间除了都不能动外,压根儿找不出别的共同点。可所谓的指向或者含义,总归要有共同点才能成立,所以才会怀疑这次要修正的东西是它。”
对于“修正时间”的结论,虽然姜城北依旧带着犹疑,但陈肖却是以一种几乎无条件的认同姿态,认可他的推断。获取到修正物的信息,陈肖向姜城北打了个“了解”的手势,顾不上再回头钻研让他头大的图稿,转而托着颗昏沉的脑袋,试图沿着一早查阅到的七零八落信息去推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