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刚刚本来死寂的人群仿佛活了一样,人们争先恐后的往前跑,叫着自己的名字。
“厂长,我也可以为你做事!”
“厂长,我会为你肝胆涂地!”
“厂长,让我来吧,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厂长……”
场面越发混乱,铁皮疯狗对天开了一枪,人们才重新静下来。
“你、你、你、你,过来。”铁皮疯狗指了四个人,并一开始叫叉子的男青年,这五个人站在圈子中心。
其他人皆一种愱螙的眼光看向那五人,恨自己怎么没早答话,白错过了这个大好机会。
铁皮疯狗问过几人的名字,说道:“组织其他人列队抗尸潮,但凡有一只丧尸爬到主生产区或者我的别墅,你们五个就都不用活了。”
五人面色皆一变。
“但是如果抗住了尸潮,我给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疯狗补完后半句。
五人纷纷应声,表示听明白了。
“不用计较伤亡,黑峰镇这么多人,他们死了愿意来的多的是。”疯狗说。
“现在,去干活。”
叉子最先反应过来,找到军需官要了武器,开始对其中一个方阵的工人吆五喝六。
在他发现那些人完全依从他的命令,他说什么是什么之后,他越发张扬起来了。
其他几人也有样学样,开始发放武器、组织人们到后山列阵。
人们畏惧疯狗,但是丧尸在前,生存本能始然,更加不想送死,有几人磨磨蹭蹭的不想去,拖在队伍末尾;还有几个丧尸来袭加上疯狗可怖的威压,直接崩溃了,蹲在地上大哭。
疯狗没怜悯,举枪射击,把这几个不肯去后山送死的一枪一个都杀了。
丧尸还没冲到铁丝网,厂子里,人已经死了一地。
有人比丧尸更恐怖。
“还有不听话的吗?”铁皮疯狗再次换弹,沙哑的语调毫无起伏。
“你够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喝。
为数不多还在广场上的人转头看去,看是谁这么大胆,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和疯狗叫板。
李文州怒气冲冲的盯着疯狗。
疯狗咔哒一声把枪合上,走到李文州面前。
“别对我吼,这本来该是你的活儿!如果不是你不作为,我这次根本不用出来!”疯狗抬高声音。
“我说——够了!我受够你的做法了!你以后不许再这么做!不许你再对人们开枪!”李文州朝他大吼。
“你笃定我不会杀你,是不是?”疯狗拿枪身拍了拍他肩。
铁皮疯狗比李文州矮上不少,但是李文州和他说话时,紧张得全身肌肉都绷着,仿佛疯狗才是那个庞然大物。
“你起初还做得很好……后来越来越糊弄了事,现在连帮我做事都不愿意了……文州,我对你很失望。”
他没刻意压着声音,好些人都往他们这边看,又被新晋的电锯链搡着,往后山走。
他们争执的期间,沈夜白终于挣开唐杰跳出来了,拿枪指着铁皮疯狗:“去死吧,疯狗!”
沈夜白在疯狗对韩峥开枪的时候就情绪激动,想跳出来给疯狗一梭子。
唐杰一开始只是按着他,在他耳边悄声劝他。
后来,沈夜白动作越来越大,唐杰怕出事,拼死了抱住沈夜白,不让他出这个头。
铁皮疯狗命令工人列队的时候,唐杰却拉了沈夜白到广场角落里,躲在几个大箱子后面,两人一个要出去杀疯狗,一个死命拦着,等到死了一地人,沈夜白才终于挣脱。
沈夜白气极了,到最后最气的都不是疯狗了,而是拼命拦着他的唐杰。
期间他把自己在这个世界学过的俚语都骂了一遍,也没让唐杰放开他。
他指责唐杰是胆小鬼和懦妇,说他有勇气绑李文州没勇气杀疯狗。他当然愤怒,唐杰现在是新工会的领袖,他见过唐杰的号召力,人们都服他。唐杰在夺权几天之内已经定好了生产轮值计划,并且快速的说服了众人。
这样的号召力、这样的组织能力,明明唐杰喊一声“杀了疯狗!”,新工会的人一定会一拥而上的。就算疯狗裹了一层铁皮,在场到处都是新工会的人,他们又有武器,怎么就打不了了?
但是唐杰跟个缩头乌龟一样什么作为也没有,眼睁睁的看着疯狗杀了那么些人。他帮助这些人推翻电锯链,可不是为了扶一个懦妇作领袖的,他气极了,期间揍了唐杰好几拳,但是唐杰生挨着,硬生生的把他压制住了,甚至捂上了他的嘴,不让他喊出声。
在此之前,他真没发现唐杰这么能打。
沈夜白恼怒至极,心里那股邪火一直烧,对唐杰的、对疯狗的、对没一个敢出头反抗的工人们的、对那几个当场叛变加入电锯链的。
他气极了,直想把这股邪火发泄出来才好。
他端起步枪,对着铁皮疯狗直接清空弹夹。
“疯狗,你该死!去死吧!”
他过于愤怒了,血冲上脑子,肾上腺素在血管里流淌。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疯狗。
在场的人全用一种极度震惊夹杂着极度怜悯的表情看着他,他没注意,他只想把子弹射进疯狗体内。
他搂住扳机就没松手,30发子弹尽数打在铁皮疯狗身上。
接着,他才注意到不对劲。
疯狗身上的铁甲确实充满了弹孔,但是疯狗本人一点事都没有,依然傲立原地,只是慢慢的转过身来,阴恻恻的盯着沈夜白。
怎么……可能?
他知道7.62mm子弹有多大威力,几十毫米厚的钢板都能打穿。疯狗身上那层薄薄的铁皮什么防护作用也起不到。疯狗怎么可能……还这么站着?
怎么可能?
“有意思。”疯狗突然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给枪换上子弹。
“我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勇敢的人了,这次出来全碰上了。”疯狗咔哒一声合上枪,慢慢举平枪口。
“我该怎么处理一个这么勇敢的人呢?”
“跑!沈夜白!快跑!快跑!”李文州在疯狗身后,声嘶力竭的对他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