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他出来了!”
“快跑!”
两人快到楼梯口了,一声枪响,二人马上低头,装饰用的石头雕像被打烂了一大块,疯狗枪口冒着烟,再次对他们举起枪。
“疯狗!你住手吧!”两人缩在另一个雕像后面,李文州对他喊话。
“我和你提过——你的管理方式有问题!你迟早自食恶果,你——”
李文州话还没说话,又是一声枪响,他马上住了嘴,和沈夜白两人继续往下一个能藏身的地方躲。
疯狗的脚步声再接近。
疯狗追他们的时候从来不跑,就这样一步步的走过来。但这种有条不紊、一步一响的迫近却更有压迫力。
他换子弹也不急,一板一眼的,依着自己的节奏,缓慢、坚定、决绝。
沈夜白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恐惧过。
“我的管理方式完全没错!看吧,那些工人就算打掉一个电锯链,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我几句话的功夫,马上就能拉起新的电锯链。”
沈夜白和李文州现在躲在转角墙后面,听着疯狗的脚步声。
“我们一起发现的黑峰山的这处石油,一起建的这个厂,一起看着黑峰镇一点点发展起来!”李文州改了策略,开始打感情牌,忆往昔岁月。
没用,疯狗的脚步声一点都没乱,沈夜白听见他又换上子弹。
“我把你当朋友!”李文州大喊,然后在墙角被崩了一枪之后,马上拉着沈夜白转移到下一个掩体后面。
“但是你背叛了你的老友,放弃了我们最初的梦想。”疯狗丝毫没因为李文州的话而动容,又开了两枪,墙体破了,墙皮噗啦啦的往下落,扬起一阵粉尘。
“当年我们定好的——我来做研究,你帮我管理工厂。你不做事,还和他们联合起来反对我。”疯狗说,又换上两颗子弹。
“我本来把你当作这里唯一的朋友,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你都没珍惜。现在,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沈夜白喘着气,看着身边被霰/弹/枪崩出来的大洞。现在他们两人在武器陈列室里,正躲在某个盔甲架后面。
疯狗又开了一枪,正打在那套盔甲上,盔甲立时凹下去一大块,两人再次转移阵地,躲到一堆假人模后面。
“你错了!我后来不听你的,是因为你不把他们当人!你做错了!大错特错!”李文州探出头对他喊,看见枪口一闪,马上又低下头去,刚刚他脑袋所在的位置砰的一声炸开。
“耗材不是人,我甚至可以让他们去填线堵丧尸。我说了,这厂子里我只把你当朋友,但你一点也不珍惜我们的友谊——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曾经信过你的话,做了你让我做的一切。然后长达好几年的时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我花了七年时间才明白,也终于看清了这个事实:你错了,我也错了。但是我在补救,你却一意孤行!”李文州说。
武器陈列室到尽头了。他们在这里躲藏时,沈夜白一直试着拿点什么防身,但都没找到趁手的。
疯狗刀枪不入,他刚朝疯狗脑袋上揍了几棍子,又打空了两个弹夹,疯狗还是好好的,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太软弱!”疯狗朝他咆哮。
“几个耗材就让你动容成这样,你根本不是做大事的人!”
“如果你说的做大事就是不把人当人,把活人扔到炉子里,把他们空手赶到前线挡丧尸——”李文州辩白。
“所以我说,你太软弱!而我不会像你一样!所以,你变节了,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你!没人能碍着我的道!”
沈夜白趁疯狗说话的时候打了门,两人从掩体和门之间快速溜过。
期间疯狗又朝李文州开了两枪,有一枪十分惊险,差点打中李文州小腿。李文州骂了声操,然后贴着地板打了个滚,有惊无险的躲过这一枪。
“我们有石油,有厂子——你根本不知道这在废土意味着什么!源源不断的财富!你我本可以坐享其成!待我的研究一有成果,我们就能在废土横着走!你不肯配合我,还几次三番碍我的事,李文州,我给足了你机会!你自己选的!”
“我看到过他们组织起工会!我看到他们——他们本可以!三年前,他们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火铆钉——”李文州朝他吼。
“火铆钉是个蠢货,但这蠢货也比你聪明多了!至少他知道,不会朝喂养他的主人吠叫!”
“这一次他们成功了!哪怕是一级警备的尸潮,如果不是你出来横插一脚,他们可以自己组织起来对抗尸潮!他们准备充分、安排合理,你一直不肯了解,他们可以自己——”
“闭嘴!”疯狗朝他开了一枪。
“我甚至也是为了他们好!一群暴民能成什么事?你以为我会让一群无状的暴民,在我的地盘上横行吗?几次尸潮,如果不是我命令他们填线,你以为这厂子还在吗?我命令他们填线,他们只会死一部分;若让他们自己决定,他们全部人、以及整个厂子,都会被尸潮吞了!我也是在救他们!”
疯狗咆哮道。
沈夜白听这两人吵了大半个别墅,也是听出些端貌来。对于先前的一些疑问,也有了大致了解。
他想到唐杰条理分明的计划表、韩峥慷慨激昂的动员、人们热血沸腾的备战,他大不认同疯狗的想法,从掩体后面朝疯狗喊道:
“疯狗,你别自负了,你只会送他们去死!他们已经组织好冲锋队了,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乱作一团!”
疯狗哈哈大笑,朝沈夜白的位置连开两枪,柜子、栏杆、墙皮全打烂了。
“我和李文州说话,关你这个小人物什么事?是不是以为自己跟着其他人喊两句,就真能成什么事了?你那么勇敢,当时我朝你的同伴们开枪的时候,你又躲在哪里?”
沈夜白怒气冲冲的想反驳,又忙于躲子弹,话也说不出来。
“沈夜白,你有几分勇气,敢对我开枪,可惜那不过是匹妇之勇。你们一群暴民,若不是我来领导,你们什么事也成不了。”
“李文州,你背叛了我,也背弃了我们当初的梦想,和这等小人物混在一起,和暴民沆瀣一气。今天,你们都要死。”
疯狗自信满满的宣判了他们的结局,继续往他们的方向走。
好消息是,两人一路躲着,也终是摸到了楼梯口。
别墅大门尽在眼前。
疯狗换好子弹,又朝他们开了两枪,木质的楼梯栏杆断了,断面的木碴子露出来,两人赶忙往另一边躲。
疯狗瞄好,闭上一只眼,又对着另一边开了一枪,半个楼梯都塌了。
“快跑!趁他换子弹!”沈夜白趁他开出第二枪,一个大跳飞下楼梯,一把拉开别墅门。
疯狗哈哈大笑:“孩子们!在我的别墅里,你们还能跑到哪儿去呢?”
他不着急,反而无比享受这个追逐的过程。大多数工人太蠢、太弱,杀他们也就一枪的事,跟摁死个蚊子没什么差别。
这两个却不一样。
一个勇到敢当众开枪射他;一个是他多年的老友,杀起来有一种额外的快乐。
而且都极具挑战性,这两人战斗力都不低,他这么慢慢走着,竟还真杀他们不成。
他兴奋起来,仿佛一个屡战屡胜、孤独求败的高手,终于遇上了颇有挑战性的一战。
若能杀了他们,那一定极为快乐,一定能给他平淡的生活增添一分趣味。
疯狗面罩后面的眼睛里闪着罪恶而兴奋的光芒,他从橱子里又抓了几盒子弹,揣到身上,端着霰/弹/枪,走出别墅。
别墅外,尸潮已冲到铁丝网,冲锋队艰难的对丧尸开着枪。
几个人倒下,马上有人补上。有一个怕极了的人打空了子弹,转身想跑,没走两步就被督战官一枪射杀。
别墅区隐约能看到后山的战场。
沈夜白略略瞄了一眼,心里懊恼——若不是疯狗把他追得脱不开身,他一个法术就能清掉这波尸潮,何至于让这么多人白白死在前线?
这笔帐非得算在疯狗身上不成!
他心里恼火,但是眼见疯狗马上追出来,急于逃命,不容多想,往别墅区门口跑。
疯狗的脚步声一直紧咬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