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你住手！”

一声大喝。

李文州的声音。

疯狗没再往床底下看，转身走了。

床底下，沈夜白是真的吓惨了，他看疯狗走了之后想从床底下离开，躺了半天都动不了，连手指尖都是冰凉的。

一层大厅，传来疯狗和李文州的交谈声。

过了好久，沈夜白才缓过来一点，慢慢从床底下爬出来，找能离开的地方。

他先去看窗户，窗户是封死的，玻璃外面还有一层铁栏杆。

他环视房间，没有能用上的破窗工具，遂放弃了从窗口逃离。

房间连着浴室，他走到浴室，浴室的窗户太高太小，他爬不上去，尤其他现在手脚发软。

他拧开浴室的门，从里面弯着腰出来。

二层的走廊有栏杆。真该死，这栏杆是镂空的，他没办法藏在栏杆后面。

万幸的是疯狗是背对着他的，他慢慢移动，不发出声响，大概能移动到走廊的另一端，或者绕一下疯狗的视野盲区，想办法从一层离开别墅。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指尖才恢复温度。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身上一层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半蹲着躲在栏杆后面，听李文州和疯狗交谈。

李文州……李文州为什么要来？疯狗会杀他吗？

不……疯狗好像对李文州很不一般，大概不会杀他的。但是……沈夜白想起他躲在床下，疯狗劝降自己的几句话之一。

“你可以代替李文州的位置，他已经不听话了。”

疯狗会杀掉李文州吗？

“……我叫了你几次，你都不肯来见我，如今却为了这点小事闯进我的别墅。文州，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我不可能像个慈母一样无限包容你。”疯狗的声音。

“你杀了他吗？他在哪？”李文州的声音。

“你纠结一个小小的工人是死是活，如果你把精力放在为我做事上，你何至于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沈夜白在哪！”

沈夜白此时已经悄悄摸到楼梯口了。

李文州用余光看见他了，见他仍然活着，心里一喜。但是怕疯狗突然发难，不敢表现出异常，仍然盯着疯狗的脸，维持着刚刚激动的情绪。

“你今天冒犯我太多次了，留神，孩子，别对我吼。”疯狗警告道。

“我已经很克制了！在此之前，我就对你提了无数次！”

李文州甚至不敢去瞄沈夜白，生怕疯狗察觉到什么。他继续吼，假装仍然不知道沈夜白的死活。

沈夜白悄悄下楼，竭尽全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他手里拿了一根棒球棍，他在藏身的卧室里发现的，这东西又大又沉，拿在手里份量十足。

他想，疯狗既不怕子弹，他拿个钝器来防身，总是有用处的。

近了，他又下了几级台阶，手里握着球棒，屏了呼吸，慢慢接近疯狗。

“你走了歪路，那是不对的。现在，你应该回到外面，去做我电锯链的首领，帮我清除一切的外部障碍……”

终于，沈夜白找到一个合适的发力点。

他一个起跳，身子腾在空中，用尽全力挥舞球棒，狠狠砸在疯狗脑袋上。

他身体轻盈，起跳的时候没声，身体像张拉满的弓，优美而有力。

球棒舞出破风之声，最后狠狠击中了疯狗的脑袋。

疯狗戴了头盔，那头盔发出铛的一声，疯狗身子一扑，倒在地上。

“快走！”沈夜白朝李文州大喊，拔足就往门外跑。

李文州跟上他，转身就跑。

别墅门却在他眼前关上。

沈夜白在原地发愣，李文州拉了他一把：“上楼！我知道怎么开门！”

重新跃过疯狗倒下的身躯时，沈夜白发现疯狗身体动了动，大惊，又往他头上抡了几棍子，然后掏出步枪，也不管有用没用，对着他身体清空了两个弹夹。

“别打了！跟我上楼！这样弄不死他！”李文州在楼梯上朝他大吼。

沈夜白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来，两人上了二楼，又跑过走廊，上到三层，找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李文州一脚踹开门，房间里布满屏幕和开关，俨然是一个控制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门突然关了？”沈夜白满脑子问题。

“疯狗身上有感应器，他一倒地，别墅就进入戒严模式了。”李文州一边回答，一边在几个机关之间查看，最后拉下了其中一个。

“快走！他昏迷不了多长时间！咱们马上出厂子！”

这时候听李文州的总没错，沈夜白稀里糊涂的在他后面跟着。

两人下了二楼，沈夜白从开放走廊往楼下一看，大门果然重新打开了。惊慌之余，心想这疯狗还真是心思缜密，竟做了这样一个机关。

再往楼梯口一看，肝胆欲裂。

原先疯狗倒下的地方已经空了，疯狗醒了，而且不知道在什么位置。

“疯狗醒了！他在哪儿？”沈夜白大惊，抓住李文州手臂。

“他一定往三楼的控制间去了！只要咱们出了这个门——”

两人一边飞奔一边说，还没等跑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咔哒一声。

“游戏结束！孩子们！”疯狗沙哑的笑起来。

“我操！”李文州率先反应过来，猛推了沈夜白一把，两人一块滚到一个空房间里。

子弹是擦着李文州身体飞过去的。

沈夜白一把甩上门，把倒在地上的衣柜拽过来，抵在门口，两人往房间的另一端跑——另一端还有一道门。

疯狗先踹了几脚门，没踹开，砰砰两枪，打烂了木门，几下肘击，把破口扩大，最后踩着横躺的柜子进了房间。

“我本来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疯狗的声音一直追在他们后面。

“——但是你没有抓住。太遗憾了，你让我很失望，文州，我本来没打算杀你的。”

李文州终于打开了门，两人马上出了门，再次把门合上，反锁。

“你和这个工人混在一起，你们一起反对我，我还把你当作这厂子里唯一的朋友呢——太让人失望了！”

这是个休闲娱乐的房间，里面摆了许多乐器，角落里还有一台大钢琴。

沈夜白和李文州一对视，很默契的一块抬了那架钢琴，抵在门口，心想这总能顶上一段时间了。

两人顶上门后，又从窗户往外翻，翻到走廊上。

砰砰的拍门声在身后响起。

一声巨响，一阵钢琴的声音，最后琴声都走了音，看来疯狗推开了那门，把钢琴掀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