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这种恋人见友人的场景里,仿佛某种约定俗成的不成文仪式,话题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倾向双方之间的唯一纽带身上。
这不,话说着说着就转到了任平生那,几人轮流说起了那些与她相关的或大或小的旧事。
虽然并非第一次恋爱,但进入恋人社交圈确实实实在在的第一次,谈宇君倍感新奇之余,也晓得这种时候自己只需要认真聆听就好了。
听她们嘻嘻笑笑地描绘那个她从没见过的任平生。
悄悄说任平生看着和和气气,可较真起来比谁都犟。
她说几年前有回去外边吃砂锅粥,下单的时候特地强调了所有菜品不加香菜,粥里的香菜也另放一盘,她们需要就自己加。可那粥端上来一开盖,粥面上明晃晃一层亮绿色。她们唤来服务员,要求重新做,对方看了眼小票后,反倒又叫来了经理。
她说经理提醒她们重新煮又要等至少半个钟,还试图以“砂锅粥配香菜才够地道”来说服她们,但她们坚持重做,他才叫人将粥撤了下去,二十多分钟后换上来一锅新的。不过她对香菜的味道敏感,只喝了一口就察觉到他们大概只是把东西挑掉就来交差了。
“有些记不清了,但我应该只是皱了下眉,却被任生看到了。”悄悄笑着摇头,“她问我就说了,她就又把经理喊回来了,这回说是要整锅粥退掉。”
“我也想起来了!”鸟毛一拍脑袋,兴奋地接过话棒,“那老油条一开始还打哈哈呢,说可能是我们自己碗里放了香菜,才觉得锅里的粥也有味,又装好人说大家和气生财,整顿饭八折也行。看任生不为所动才不装了,硬说我们已经盛了几碗出来,动过了就不能退了。”
“那饭店一直宣传后厨透明,也有摄像头,任生就要求看监控,老油条也不肯,还说我们这样影响周围人用餐吧啦吧啦。”
“然后!”说到兴奋处,鸟毛眉毛都飞起来了,“任生把手机一掏,说那没办法了报警吧,让叔叔来评断。”
“她还特别好心地提醒老油条,说要是来了发现后厨其实没有摄像头,那他们可就涉及虚假宣传,后面我们作为好市民还得联系市场监管部门。”
“到这里老登就软了,赔笑着把粥退了。”鸟毛一脸畅快,随即感慨,“跟着任生出门安全感都比平时高,有事她是真刚啊!”
“对对对!”禾子附和,提起另一件事,“还有一次我们走在路上,在安全岛里等红绿灯。”
“那安全岛长条的,很窄。”她两手比划,“我们在中间靠边,最靠边站着一个牵着孩子的妈妈,中间是一年轻男生,在任生边上,戴个头戴式耳机,打扮得人五人六的,但一边滑手机还一边抽烟。”
“我们那侧是下风向,边上的小朋友咳了好几声,说好臭,她妈妈哄她说过了红绿灯就好。”她回忆着,“但红绿灯特别长,我记得有六十还是七十秒。”
“虽然我们都挺不爽随地大小抽的行为,可是一般也只是背后唾弃几句。”禾子越说越激动,一拍掌,“可是!任生突然拧开矿泉水,把他的烟头浇灭了!”
听到这,谈宇君咋舌,“之后呢?那男生生气吗?”
“那男的跟我们一样惊呆了,反应过来之后脸爆红,”禾子哈哈笑,“都没敢说什么,趁着没车闯红灯溜了!”
“但人走了,任生还追着杀,”她捧腹,“她头一转,语重心长地跟那个小孩说,随地抽烟不文明,闯红灯更不文明,说小朋友不能学。我们在旁边都快笑死了!”
别说看了现场的她们,谈宇君光是听她们叙述都失笑出声,扭头看向任平生,却见她正往碗里搛菜,腮帮子还微微鼓动,显然还在认真吃饭。
感受到她的目光,任平生抬眼笑了笑,见她杯里的茶快见底了,还给她添了些,怎么看不像是个会当街下人面子的人。
她有些好奇,毕竟以她对她的了解,她最多只会出言提醒,不会直接上手。
想着,她干脆采访起了当事人,挑眉探问:“你当时怎么想的啊?”
任平生想了想,“有小孩在嘛,应该是想着爱护老弱病残吧。”
谈宇君点点头,心想这倒很符和她的道德观了。
“而且你知道吗,”一旁的鸟毛忽地爆笑,笑得喘不上气却还要插话,“后来我们问,她还说什么有的人就很奇怪,总是一副活不到回家再抽的短命样。”
“最重要的是,这是她搁那沉思后得出的结论,还说得很认真!”鸟毛脸都笑红了,“任生平时不说话,可一旦毒舌起来跟淬了鹤顶红一样可怕,”
谈宇君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不住地打量身旁被自己无数次笑称为木头的人,暗想以前自己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的时候,对方原来已经嘴下留情了吗。
震惊过后,她蹙着眉,纠结了好几秒,还是凑过去小小声地叮嘱:“你不能对我毒舌哦。”
虽然她也不是吵不过,但她会很伤心的。
任平生哑然而笑,学着她的样子,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没这么可怕,她们说笑呢。”
谈宇君撇撇嘴,明显不大相信,毕竟她可是见识过这人不说话都很可怕的样子的。
任平生看她的小表情就猜到了她心中的腹诽,忍俊不禁之余,伸手牵过她的手,包进掌心里,轻轻揉捏把玩,而后抬眸看向自己的老友们,再开口时无奈中带笑,“各位行行好,说我点好吧。”
她平日里的确是寡言少语的人,大多时候都坐听众席里,这样主动幽默讨饶的时刻更是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