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策划部团建后的周日,十一月二十号,谈宇君的生日。
才刚过两天,她便将周五那晚发生的纠葛都扔到脑后了,虽然明知道周一还会在公司见到于映浓,但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也不当回事,只满心期待和任平生恋爱后的第一个生日。
不过,谈宇君没有大操大办的心思,还婉拒了鸟毛自告奋勇说要张罗party的好意,只想着和任平生呆在一起就好。
于是,这一天便和寻常日子几无二致,一觉睡到天光大亮,走出房门就能闻到电饭煲焖饭的香味,吃过午饭便挤进任平生怀里,一块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偶尔说话偶尔亲吻,直到傍晚再一块出门觅食。
但还是有些许不同的,譬如晨起踏出房门后,穿插着某人即刻从办公桌前起身,三两步往前,圈着她的腰身,一边轻啄她的唇,一边说生日快乐。
在一起三个月,谈宇君的偶像包袱也不似最初那般重,这会儿满头满脸蓬乱着都敢朝任平生傻笑,看得任平生忍俊不禁。
可即便想着以平常心度过这一天,谈宇君心里却还是高兴的。阳光、花树、电梯的叮声和绿灯显示屏上原地走路的小人,万事万物在她眼里都格外可爱。
就算只是和恋人牵着手走在路上,她都忍不住蹦蹦跳跳,偶尔心血来潮又来个花式旋转,最后站不稳还栽到任平生身上,人还没站直又笑嘻嘻地探手挠人家痒痒肉。
任平生只是笑,痒狠了就躲两下,但没弹开两步就又像磁铁一样,挨回谈宇君身旁,又将玩闹中松开的手拢回掌心里,手牵手继续往六号门走。
谈宇君就喜欢这独一份的纵容,被她牵着,眉眼笑得更弯了。
先前讨论生日这天晚饭去哪吃时,因为盼着早些回家拆礼物,所以谈宇君想了想,决定去吃顿简单的啫啫煲,去的正是她俩第一次吃饭的唐记,打算连菜品也特意选择一模一样的。
她俩运气好,进到店里,唯二空着的桌子,其中就有就是她们上回坐的那张。
生怕哪儿闪出个人抢桌子,谈宇君一改小尾巴的懒洋洋姿态,反手拽着任平生就往那奔,整得任平生哭笑不得。
跟上回一样,她俩还是面对面坐,但这回谈宇君名分正当,便不如先前那样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了。
接过湿纸巾,细细擦净手后,她手一伸,两根食指戳在任平生的嘴角旁,稍稍用力往上提。
任平生不明所以,但配合着不动,只发出疑惑的鼻音。
谈宇君歪着头盯视几秒后,才笑嘻嘻地为她解惑:“那天跟你吃饭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
她挑眉,“某人怕是都不记得自己当时有多冷淡了吧,跟块冰一样。”
“上来就亮出公筷也就算了,话还不肯说几句,都我一个人在说,自言自语似的。”她扁扁嘴,“你就搁那吃,好像恨不得快点吃完好散场。”
任平生无辜地眨了眨眼,倒也坦诚,“是想快点吃完。”
没等谈宇君炸毛,她又道:“但听你说话其实很有意思,但我当时没说而已。”
谈宇君一下又高兴起来,“是吧!”
“我爱叭叭,你不爱叭叭,我不嫌你闷葫芦,你不嫌我小喇叭,”她美滋滋道:“这就叫互补,咱俩天作之合。”
这话说得油滑,但任平生也喜欢,听着便浅笑起来。
正聊着,服务员端着一口老式粗砂锅过来了,腾到桌上后一掀锅盖,滋滋声率先顺着缝儿冒出,而后是香气伴着热气直直往上冲。
“可惜不能单独多加一份粉丝,”谈宇君拿起筷子,“就只能让你多吃点饭顶顶了。”
任平生更正她的话,“是你做的海鲜煲里的粉丝好吃,我才喜欢吃的。”
谈宇君扑哧一笑,“但如果海鲜煲里让你最惦记的是配菜,那是不是说明我做得有点失败?”
这问题听起来就是陷阱,但和往常一样,任平生只要说出心里话就能躲过去。
“不要妄自菲薄,”她笑,“以前只能吃自己做的饭,吃久了也习惯了,你大显了几次身手以后,都把我养叼了,看不上自己煮的东西了。”
谈宇君扬眉,“就算第一次煮的时候,把糖当成盐做成了一锅甜菜你也觉得好吃?”
任平生搛起一块鸡肉,闻言肯定地点头,“好吃的。”
谈宇君乐了,故意逗她,“那我辞职了给你当厨娘,你养着我,我天天给你煮?”
但任平生也了解她,反笑道:“为了爱情放弃事业可不像闪闪公主的作风。”
“不过——”她话一转,继续道:“如果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或者有其他打算,请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带着行李直接敲响我的大门就行。”
谈宇君嘿嘿笑,“我记着了啊,你以后别反悔。”
“嗯,”任平生点头,“不反悔。”
两人说说笑笑的,瓦煲就渐渐见了底,谈宇君先撂下筷子,但她们关系不同之前,任平生这次不必顾及什么礼仪,跟着停著了。
可她目光随意一瞟,又注意到谈宇君碗里剩的小坨米饭,想起一开始她也只是从完整一份的米饭里擓走一小半,但这点分量竟也没吃完,任平生有些担忧,“是没胃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