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真的瞎了。
桑奇强忍着痛,摸索着把自己挪到了墙边,眼睛睁开又合上,目之所及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黑暗。
纯粹到了极点,一丝一毫的光线都没有。
绑架这伙人还挺神经质的,明明拿根绳就能解决的问题,非把他打一顿,还把他弄瞎。
也不知道伊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
应该比他好一点。
毕竟想勒索,总得保护好人质不是?
那最倒霉的还是他。
啊.......
桑奇往后仰了仰脑袋,不出意外地,碰到冰冷墙壁。
他尝试着冲眼前的黑暗喊道:“有人吗?”
“.........”
看来是没人了。
桑奇长舒了口气,撑着手站起来,把手当作了探路石,在身前小幅度摆动起来,生怕没走几步就给自己再添几处伤。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一点空气流动都没有,闷得要死。
桑奇一边骂着,一边沿着墙壁拐了两次方向,终于摸到条笔直的缝隙。
门。
虽然看不见,桑奇还是下意识面朝这道可疑的缝隙,用手上下描摹着,试图找出门锁之类的部件,发现这边没有,又果断伸手,想换到另一边去找。
可不等他确认好安全,贴着门要迈出下一步,耳朵就敏锐地捕捉到墙外传来了声响。
妈的!
桑奇暗骂了一声,来不及多想,蹲下身子就凭感觉挑了个方向跑。
不管来的是不是绑匪,来了几个,都不是他一个看不见东西的人能应付的,与其跟他们正面对上,还不如装没醒,赌一把他们不记得自己之前是晕在哪个位置。
正想着,桑奇忽然感觉腿上碰到了什么东西,软弹软弹的,很像是......人!
刺骨的寒意霎时间传遍全身,桑奇整个身体都像被冻住了一样不听使唤,再无法挪动半分。
更祸不单行的是,他过来时的方向正好在这时响起了说话声,听着距离不远。
情急之下,桑奇只来得及顺势倒下——身旁有个不知是死是活还全程不声不响的“人”的情况下。
微弱的光亮伴随沉闷的摩擦声透进密室,桑奇惊异之下险些没控制住呼吸,前功尽弃。
他根本就没瞎!
他眼睛还是好的!
之前看不见都是因为这地方根本没光!
终于有个好消息了。
桑奇摒着呼吸,感觉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又多了几成,不再去想眼睛的事,趁着这难得的光,双眼撑开一条狭窄的细缝,努力观察起眼前的一切。
开门的两个人还在门口站着,距离有点远,但桑奇还是隐约看清了他们身上统一的制服。
难不成还是个职业绑架团伙?
不等桑奇多想,门外的两虫已经聊完了天,撇着嘴走进来,目标十分明确,正是他所在的方向。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桑奇闭着眼睛想,默默盘算起自己抓住机会撂倒这两个人然后逃之夭夭的可能性。
三步......
两步......
一步......
桑奇侧耳听着。
终于,那两道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这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人问道,“这只雌虫本来不在这儿的吧。”
什么?
瓷宠?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绑架也有业内黑话了?
桑奇正暗自纳闷,就听见另一个人嗤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应道:“还能是怎么回事,你忘了他是因为什么被克里亚阁下惩罚的吗?”
“这......不能吧。”问问题的人显然不太相信这一说法,“怎么说也好歹是个雄子......”
“哎哎哎,你可别乱说啊!”
像是怕这人后面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另一个人急忙拦住了他的话茬,微微弯腰,一瓶不明成分的液体就被放到了地上。
即使桑奇自认自己现在的视力超群,也愣是没看清对方是从哪儿变出来的那瓶东西。
这手速——
不会还是个盗窃团伙吧。
“他哪算个什么雄子?你刚才那话要是说完,被克里亚雄子听见,你就等着一起进惩戒室吧。”
“你还教训起我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克......”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远,桑奇从眼缝里看他们往门口走,大着胆子睁开眼睛,迅速扫视四周,尽力记住这屋子大致的布局。
等沉闷的摩擦声再次响起,眼中世界重归黑暗,桑奇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能干出绑架这事的人果然都不正常,不绑人光锁人就算了,进来看人质,说话也莫名其妙的,放下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桑奇伸出的手犹豫一下,临时转了个弯,戳了戳身旁的坐着的人:“喂,你还活着吗?”
他刚才躲在这东西身后,看得清楚,真就是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身形比自己小一点,低着脑袋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