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前?苏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顾叶。
“妈妈,先生姓什么?!他是戴着眼镜的吗?!”苏棠一把抓住了费艾,力气猛得惊人。其实自12岁起,在顾叶的悉心指导下,她就一直在练习泰拳和做肌肉训练,所以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苏棠,力量和爆发力其实很强,普通的成年男性都未必是对手,更何况一个年迈的老人。
费艾挣脱不掉,只能摇摇头说,“我只知道他很厉害,也没理由害我们,其他的我不知道,我们做过测试的,都成功了的!”
“我以为只要我回到这里,把这些罐头一个个打开,我的病就会好,所有的事就都能按我新设计的那样,完美地重新进行…”费艾也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结果,结果冰库突然降温反锁,我再也出不去了…”
费艾突然抬头看着苏棠,有些哀怨和孩子气地质问道:“我看见你来找我了,但你没有带我走,为什么?”
“妈妈,原来你…”苏棠现在才知道,妈妈假死逃走,不是因为要考验她的忠诚和孝顺,或者训练她独自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而是想要重头开始!她想活着,想要一个更完美的孩子...
眼前的这个费艾,确实是完整地经历了这一世,而且已经死在那个奇怪的冰库里的费艾了。
苏棠的手都开始有点抖——传闻居然是真的!五味堂的食物,居然真的把她带到了死后的妈妈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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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打量着她的母亲,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兴奋”。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收买了医护人员,擅自逃离了医院,江警官他们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这里。但储存仓,冰库,还有那些什么罐头,是不是他让你做这些罐头,你才患上的癌症...”
“你是几几年遇到的先生?怎么做的这种罐头,你当时,准备怎么打开它们?”
一连串的问题,苏棠急冲冲地问着,似乎是想要答案,又似乎不是。
她似乎看到母亲的光影开始变浅,不知怎的,内心有种强烈的感觉:这将是她和妈妈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但她还有很多话想说,很多话要说。
“妈妈,在别人眼中,我从小就是他们渴望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重塑认知罐头?你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费艾张了张口,“我,我想要一个听话的,美丽聪明,又快乐的完美小孩,有错吗?世界上哪个父母不想?”费艾说完低下头,哧哧地笑了,又重复了一遍:“哪个父母不想!”
“是我痴心妄想了。我这么努力地、辛苦地按照你的意愿活了18年,”苏棠一把掏出自己的蓝白色药丸,扔到费艾面前,“我患了抑郁症几年了!你又知道吗?你居然还不满意。”
苏棠看着费艾捡起那排药丸,笑了。先生?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原来心如死灰是这种感觉。
她想,这辈子终于清楚明白了。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玩具,是试验品。
那一刻她突然发现他们成功了,成功地把她培养成一个怪物,一个勇敢、绝情、冷漠的怪物。
苏棠坐到了她的身边,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妈妈,你其实超自私的,一直以来你都只是在爱你自己。当你觉得我剪了个头发就让你丢脸的时候,当你觉得我考试成绩不理想的时候,你考虑的都是你的面子而已。我有多努力地长大,多痛苦地生存,你根本没有关心过。”
“你们这些大人一直那么的自卑,那么的缺乏安全感,缺乏到要靠控制下一代的人生来获得…但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未经我同意就带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母女了。你不要再做母亲,我也不用做什么好孩子了。”苏棠看着逐渐情绪崩溃的费艾,突然变得很冷静。
“我们都放过对方,放过自己吧。”
费艾看着自己的女儿,18年了,这就是她的好女儿,她突然感到陌生。
“苏棠,棠棠,...妈妈是真的很爱你!那些罐头,只是让我们少走弯路,让我们更幸福而已!”费艾哭着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做得更好!你相信我!”
“我不要再来一次了,妈妈。”苏棠很大力地,非常大力地回抱住她的母亲,“一辈子已经够了。”
“费艾女士,再见…”苏棠的双臂逐渐收缩,越来越大力,怀里的费艾逐渐被挤压,她尖叫着坍塌,连带着身边的一切场景也开始崩塌!
“砰!”
费艾似乎被挤碎了,散落在空气中成了几串稀薄的星尘。
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她正坐在五味堂吧台旁边的高凳上,双手环抱着自己,右手还拿着筷子。她慢慢抬起头,陈九声正皱着眉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