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咙里像堵了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低声问:“你这两年……一直在这里?”
顾叶站在他眼前一步的距离,停下了,点点头,眼底的笑意还是没变:“算是吧,至少一小半的时间。”
“你忘啦?焚鲜市集起初我有份设计和督造的……”
陈九声没有应答,只是深深看着他。
那眼神太复杂,爱、怨、怜、痛……全在其中。
顾叶的泪止不住地滑了下来,但嘴角还是笑着的,声音却有点呜咽了:“你一点很生气吧?都不肯抱我了……”
话音刚落,陈九声就扣住他的后颈,狠狠地把他拉进怀里,额头抵额头,鼻尖贴着鼻尖。另一只手紧紧地箍住他的腰,粗重的呼吸都打在了顾叶的皮肤上,然后他伸手温柔地擦去顾叶脸上的泪。
顾叶心里绷紧的弦一松,伸手用力地回抱住了陈九声,泪留得更凶了。
顾叶的唇角轻轻碰到陈九声的下颌,像不确定的试探,又像梦里无数次重复过的确认。
陈九声没有退开,他只是呼出一口气,那气息轻擦过顾叶的侧脸,带着一点颤抖。
顾叶胆怯了,碰了一下就想往后缩,却被陈九声扣住,吮上了他的唇瓣,加深了这个吻。
他几乎要把这具身体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几百个日日夜夜,唇角的温度,鼻尖的气息,那无数次撕扯着心脏的回忆中的触感,如今终于真切地回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感觉到顾叶的肩膀和自己一样在发抖,先是轻微的,然后彻底崩溃的那种。
“顾叶,小叶,宝宝……”陈九声哑着嗓子呼唤着顾叶的名字,吻了很久才把他松开,轻轻笑了一下,忍了很久的泪水也终于流了下来。
他看着顾叶,眼睛都不敢多眨,一次次地,轻轻地,吻去他眼角和鼻尖的泪痕,又用手揉搓着他的耳垂。直到把两个人都亲硬了,顾叶脸红红地把脸埋进了陈九声的脖颈里。
那一刻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世界像是被静音了,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和呼吸交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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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陈九声拥着顾叶坐在豆包沙发上,侧头看着他,用拇指一遍一遍的抚着他的脸颊和耳垂。
其实刚刚看见顾叶的第一眼,他脑海里就蹦出了三个字:“为什么”……但第二眼、第三眼……到他把日思夜想的顾叶抱紧怀里,他突然觉得没所谓了。
顾叶如果说,他会仔细听,如果不想解释,他也不会勉强。
两年来他希望的,就是顾叶活着,好好地回到他身边。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顾叶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亲了亲他的喉结,弱弱地说:“声哥,对不起。”
陈九声轻轻叹了口气,亲上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近乎无力,一种宠溺和纵容的语气:“小叶,再有一次,我会死的。”
那个字像一记钝击,直接砸在顾叶心口。那个字戳中了顾叶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伸手用力地捂住陈九声的嘴,拼命摇头:“不会,你不可以!我这么做,就是不想你,像盛澜殊教授一样突然就……”
“第三次火星计划有多少眼睛盯着你知道的!但他们居然还可以动手脚,事后也没有任何人能查出来,伪装得那么自然的他杀……”
顾叶的声音在发抖。陈九声抓住了他的手,抱紧了他,用脸颊去贴他的额角,安抚他的惊慌失措。
“所以你选择失踪,甚至假死,就是要瞒着我一个人偷偷地查?”陈九声再次用额头抵住顾叶的额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顾叶小心地伸手,放在他的胸前,“是偷偷地和你一起查。我在蓝瓷勺里面装了纳米级别的窃听器,还在小五味的眼睛里装了超微摄像头……每次遇到有用的线索我都会让蓝瓷勺发出信号……”
“只要一天不确认我的死亡,只要他们还没得到想要的资料和东西,他们就不会伤害你!”
陈九声怔了怔,静静地看着顾叶说,“所以这两年来,你每天都能看到我、听见我,而我只能像一只疯狗一样,不断地找你……”
“是谁允许你,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顾叶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他摇头,想解释,却突然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陈九声低头看着顾叶,那张泪湿的脸有种破碎的美感。
“你把我当什么?”他问得极轻,几乎没有情绪。
顾叶愣住。他抬起手,想摸摸陈九声的脸,却又缩了回去。
他颤抖着笑了笑,带着哭腔说:“是我做得不好,我忍不住现身也是意识到你的情绪……还有你是想进入江凛的意识五感,和她一起去见盛澜殊对吗?太危险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其实,也没想过会活那么久……万一我真的……我想,声哥你提前适应一下也是好的。”说到最后,顾叶已经泪流满面,但他笑了,终于伸手摸了摸陈九声的脸。
陈九声的瞳孔收紧了几秒,然后慢慢松开。
那一刻,他眼神里所有的冷意都熄灭了,只剩下一种疲惫到极致的温柔。
“顾叶,”他低声说,“你不能擅自替我决定我要活多久,痛多久。”
他又轻轻叹了口气,抚上顾叶的脸:“这笔账我以后慢慢地跟你算!”
顾叶笑着哭着点头,然后靠进他怀里,听他胸口那一声声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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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墙上的一个装置震动了,发出了轻微的有节奏的声音。
顾叶直起身子,擦了把脸说:“声哥你快回去吧,我要准备上班了!我再找机会和你细说!你记得说服江凛先别急着去见盛教授……”
“什么?上班?!”陈九声愣住了。
顾叶狡猾地笑了:“嘿嘿对啊,我每天晚上都要到焚鲜市集的监控室上班的。”
陈九声这次是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