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神秘死去的费艾,和陈九声最不喜欢的辛木……最让顾叶欣慰的,是约舒娜和声哥冰释前嫌了。
陈九声想用这些琐碎的、温暖的事,把顾叶从刚才的压抑里拽出来。
“声哥,郎姐的神情……有点奇怪。”顾叶靠在陈九声怀里,视线却盯着前厅的方向,“除了激动,还有紧张,甚至有……恐惧。”
郎之秋是她的弟弟,即便是死去的魂灵,也不足以引起郎姐的恐惧。
难道她怕陈九声的活死人料理会失败,怕她见不成自己的弟弟?
陈九声没说话,只是吻了吻顾叶的鬓角,做了一个“我有办法”的口型。
顾叶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在熟悉的气息里,竟浅浅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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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粗叶粄,整颗放进嘴里咬开。
温热的马黛茶果冻在口中瞬间化成浓郁的汤汁,苦涩与糯米的清甜在舌尖搏杀。
她抓起螺旋杯,狠狠吸了一口。极致的苦,极致的冷,微腥。
像是许多枯叶打碎了,和泉水搅拌在一起挤出的液体味道。
却莫名解腻,嘴里的苦味消散得飞快。朗杰衣忍不住又吸了一口。
就在她咽下第二口茶后,视线开始扭曲。
再清醒时,世界变成了一片荒芜沙漠。远处是铁丝网,近处是一座巨大的火箭发射架。
郎姐笑了,他们成功了:曙光三号,当年的那个发射基地。
火箭下方站着一个女人。郎杰衣跑了过去,风沙呼呼地割在脸上,生疼。
她不知道时间还剩多少,但她要获取的信息至关重要,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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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澜殊!”她掏出一张照片,上面的是一位年轻女航天员,笑得青春洋溢,温暖灿烂。
“你还记得初晓晓吗?当日她和你一起上曙光三号,你却自私地破坏火箭,害死了她!”
盛澜殊转过身,她的影像在虚空里微微晃动,声音像从流沙缝隙里挤出来的。
“有些牺牲是必须的。只有让曙光三号在世界面前爆炸,下一阶段上的科研才会被更严格的审核拖住,甚至流产。才能让那群疯子停下来。”
“你研究的芯片,能让月陨石像会呼吸一般实现高速的聚光成电。如此造福世界的事,你却自私地摧毁了芯片,还把无辜队友的命都搭进去……”
“为了掩盖月陨石的产地,你伪造证据让军方以为它是在火星被发现的,甚至骗了你的丈夫。”郎杰衣步步紧逼,“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把‘拍立得’留给你女儿?”
说完,她看着盛澜殊本来冷静的脸色出现了一丝裂痕。
盛澜殊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他们的人?”
“当年一直派人跟踪我、盗取设计图的人,是你吧?不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既然什么都清楚,自然知道我当日把整台机器和所有资料都带上了火箭。那天的新闻那么轰动,你们没看现场直播吗?那个火球,你觉得芯片还能残留?”
她往前走了一步,一把夺下朗杰衣手里的照片:“你根本不认识晓晓对吗?你只是想用我内心的结和内疚,试图快速突破我的心理防线……”
“不,我认识晓晓很久了。”郎杰衣盯着她,“她当时测试出那台机器根本无法作业,开机后频繁提示错误……火箭爆炸前一刻,我们顺利收到了她发来的提醒。”
“盛教授,你准备让你的爱人和女儿也为你的错误决定陪葬吗?把芯片所在地告诉我!”
盛澜殊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与决绝:“你们的手伸那么长了,晓晓居然是你们的人……”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进入到我死后的空间来和我做这场对话。但很遗憾,芯片已经化成灰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郎杰衣。
“凛凛身体里流着苏格兰人的血。我们,悍不畏死。”
“至于老江,他思念我太久了。重聚,也没什么不好。”
说完,盛澜殊转身走向漫天风沙,背影慢慢地像一截被火烧尽的木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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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叶睁开眼,陈九声正专注地看着他。
“刚才那段话,我练习了两年。”顾叶转头看着小五味的房间,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陈九声知道他在说对小五味指控的回应。
2021年顾叶研发出小五味,一步步引导和训练,到2028年一键归零的那一刻,不亚于亲手杀死自己养了七年的孩子。
而他面对着小五味的质问,能那么平静地说出那番话。
那段话太冷漠无情了,不像温柔善良的顾叶能说出来的,倒像是一段精心准备好的剧本台词。
原来,他早已为那并不温馨的重逢,做足了准备。
“不怪他。”顾叶坐直身体,盯着小五味亮着微弱红光的窗口。
“当年我洗掉了他95%的数据。理论上,他不可能记得那场‘谋杀’,更不可能说出那句指控的话。”
顾叶的语气变得凝重,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陈九声。
“声哥,我怀疑有人当年就做了备份。”
“在我回来之前,悄悄地把那些'记忆碎片',选择性地喂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