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他的话音带着颤抖,是因为惊讶和喜悦而颤抖,不是因为委屈。
“嗯,我骗你做什么?”
......
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的斜上方房顶外,正趴着一个老头,依旧叫花子打扮,在他的身旁还放了一壶酒,倒着的,是喝得一滴不剩了。
他悄咪咪拉开了瓦片,在屋顶上拉出了一条难以察觉的小缝隙,而他正透过其中窥视着他们。
老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离得不远,虽条件有限,看不清晰,但是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若是此时此刻萧寒枫发现了他,一定会万分惊讶,自己那个游迹天涯的师父怎么会趴在屋顶上,与一个流氓没有两样。
但他只要仔细想想,就会明白,这姓墨的老头向来行事诡异,行踪不定,在他身上一切都毫无章法规矩可言,定是又无聊了,要找些乐子耍。
萧寒枫了解自己的师父,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老头开玩笑可以开得如此之大。
墨老头使了巧劲阖上了拉开的瓦片,随后一个翻身盘腿坐在了屋顶上,刚起身就打着哈欠伸手往旁边的酒壶够去,可捞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捞着。
转头一看,酒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喜鹊给替了去,那乌鸟看见墨老头瞧见了它,还慵懒地“嘎”了一声。
“你......”老头刚想大骂出声,又转念想到自己刚做了偷偷摸摸的事,还坐在旁人屋顶上,于是立刻心虚地压低了声音,“臭乌鸦,你把老子的酒壶叼哪去了?”
喜鹊不言不语,转头望向了别处,它的眸子漆黑漆黑的,如一潭黑水,好似看穿了世间的一切。
老头没再纠结他那不剩几滴酒的空酒壶,和那只乌鸦相伴看起了外头的风景来。
在这屋顶上勉强能看见街市上的热闹景象,人山人海,每五个人之中就有提着一个灯笼的。
天上挂着一轮圆月,月亮身上虽蒙着一层雾状的云,但藏不住它鹅黄的光亮。
老头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
——
月夕节一晃而过,上官眇被墨无疾软禁在殿内已有五日,这五日,不仅她自己出不去,就连墨无疾自己也极少走出殿内。
说是软禁她一个人,其实是把外界与他们隔绝了。
这不单单是因为他生气,还是因为他隐隐约约觉得最近会发生什么,实际上,墨无疾的直觉是对的。
就在昨日,上官眇在送进来的餐食中发现了一张纸条,压在玉色瓷碗的底下,纸张本身极不显眼,但里面的话却格外扎眼。
上面写着:
明日亥时,想办法支开那人,我们谈谈。
如今便要亥时了,上官眇坐在椅子上,一颗心如同悬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在她的对面,墨无疾也坐在椅子上,一身墨色衣裳,坐得笔直,撇开眼神,完全就是一个正人君子的模样。
可他那紧紧盯着上官眇的炽热眼神实在令人无法忽视,就连周身的正气都被那股炽热压了下去。
怎么支开他呢?上官眇心里默默思忖着,不知不觉已双目微怔看了眼前的点心盘许久。
直到他一句话才回过神来:“在想什么?”
“啊?”上官眇抬起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说道,“哦,没什么......”
“不喜欢吃吗?我让人去换一些。”
“不用......”等等。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后,上官眇就后悔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法子。
“我想吃别的。”她难得撒谎,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尽力直视着墨无疾说,“我想吃你做的,可以吗?”
也许是这份甜蜜的请求太难得,墨无疾并没有在她漏洞百出的神情中看出什么,他昏了头脑,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望着他走出殿内的高大背影,上官眇松了一口气。
此刻,已是亥时。
她站起身,不由自主往门口走了几步,还没走多远,在她的背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换了个皇帝,怎么宫里的点心都变难吃了?”
她惊了一下,迅速转身,一看,是花百杀已经在墨无疾刚才的位置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