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大错的人是自己,太宰不想表现得这么委屈。
织田作把太宰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无奈抓过太宰的双手,把紧蜷的手指一点点掰开,为了让太宰安下心,织田作语气又温和一些,直接告知:“我没有真的生气,太宰,我永远不会真的对你生气。”
无论你怎样,我都能原谅你,就算是生气,也不过心疼的最浅显的表达,世界上有那么多孩子,能让他心疼的只有这一个。
织田作说的是实话,并没有半分为了安慰而说谎的成分,太宰却不敢相信,眼里积蓄着的泪光迟迟不肯落下,虽然如果织田作不这么说,他的眼睛可能没有这么酸涩,他在这个人面前向来只有一层薄薄的壳,情绪也是一戳即破。
织田作用指腹轻轻擦了下太宰的眼尾,打着转的光就落了下来,慢吞吞沾湿了织田作的指尖。
看着自己太敏感、太绝望、太脆弱的年幼友人,织田作轻声提醒道:“还没明白吗,太宰,我在等你坦白。”
其实从那个垃圾场的集装箱里找到太宰,一路上,织田作都在等太宰坦白,等他给自己解释,也等他坦白自己的委屈。
只是太宰什么都不说,什么都闷在心里,任委屈发溃发烂,也捂着不让看,像是一个已经接受自己命运的驯顺的囚犯,困在挣不开的负罪感里,什么都不解释,什么都接受。
“我……”太宰仿佛受到了蛊惑,慢半拍张开了口,表情呈现出一种极度的空茫。
有那么几个瞬间,织田作以为太宰要和盘托出了,但太宰还是慌乱地低下了头,匆匆地半跪在了地毯上,执拗地说:“首领,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背叛就是背叛,请不要把心软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请责罚我。”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织田作开始觉得太宰确实该打。
织田作闭了下眼睛,然后睁开,打量着太宰,因为之前上药的缘故,太宰身上混着血和灰尘的衣物已经全部被脱掉了,现在只裹着一件他的外套,穿起来空荡荡的,他养了一年也没把太宰养出多少肉,只抽条了点身高,依旧是单薄的模样,脾气也是,都说他把太宰惯坏了,养得为所欲为恃宠而骄,可如果恃宠而骄就是这个样子,那也太悲哀了。
跪着的小孩脸上还在无知无觉地掉着泪,本人却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在哭,织田作有点后悔先把太宰带来了组织,或许就是这个举动让太宰误会了什么,如果是在家里,太宰是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叫他首领,就好像自己只是他的一个下属,而下属是可以替换,可以舍弃的。
织田作听起来平静地问:“太宰,你是以什么身份请罚的?”
太宰单膝跪着,闷闷地答:“背叛了您的部下。”
果然。
织田作捏了捏眉心,索性顺了太宰的意,随手从办公桌上厚厚一叠文书中抽出一份,一边打开递给跪着的太宰看,一边说:“公开处刑,他们是这么谏言的,作为当事人,太宰你怎么看?”
太宰只快速扫了一眼就低下头,恭顺道:“这种事情不容姑息,理应严惩示下,我接受。”
气氛因为太宰一句‘接受’而坠入了冰点。
像是一场对峙,织田作缓缓道:“如果是公开处刑,太宰,至少会有半个黑手党的人旁观你受罚,其中就包括今晚就会从欧洲赶回来的安吾,你的搭档中也,还有我交给你带的敦和芥川这两个孩子,他们会看着你被绑在柱子上,除去所有遮掩的衣物,没有任何尊严地被施予鞭刑,太宰你知道那种戒鞭吧,一鞭下去就能让人皮开肉绽,要我说你可能连十鞭都撑不过去,就算能撑过去,你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些观刑的人?这些都有考虑过吗?”
织田作语气过于平淡,描述的又过于具体,即使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人能受得住他的责难。
太宰身体抖得几乎跪不住,被吓坏了,眼泪都止住了,央求似的扯住了织田作的裤脚。
织田作也单膝跪了下来,拎开太宰扯自己裤腿的小爪子,捏着太宰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织田作平静道:“刚才你的答案零分,太宰,给你个机会,重新考虑一下怎么回答,我没有打过你,现在也别让我扇你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