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多言。”
巴德尔突然说。
就连奈哲尔也变得肃穆起来,剩下人不敢多话,根据立柱排开站好。
太阳刚升上山隙,初光照耀,将两则影子投入教皇厅,其中一者直覆盖于教皇椅上。穿戴黑袍与金头盔者不知何时已默然在殿前立毕,他身边正站着白裙金饰装点的当代雅典娜伊夏。伊夏手握胜利权杖,面上没什么表情,因只有手握权杖她才堪堪与教皇同高。她抓紧了教皇的衣袖,尽量不带情绪随教皇走入殿中。
巴德尔与奈哲尔率先作表对教皇与女神鞠躬,这才算提醒众黄金来人的身份。一时众人收敛面容,一致垂头,直到教皇与雅典娜一同经过诸位身侧,教皇请女神坐在椅上,才微微抬起神秘不示人的面容,露出一线下颚,以一种平静到奇异的声音宣布:
“圣火时钟——”
“叩。”
教皇忽然不继续发言,黄金圣衣与地面接触发出的摩擦声突兀插入即将开始的集会,众人抬头,却惊讶发现,教皇厅殿门前站着一位陌生少年。
那少年一头银短发,怀中紧抱水瓶座黄金圣衣之头盔,稚嫩的面庞上充斥着紧张却又故作镇定。他一声不响走到属于水瓶座的位置,直到女神与教皇跟前,忽然跪地,大声道:“水瓶座克雷斯托,见过教皇与女神!”
众黄金有些哗然,伊恩眼见金牛座奥古兰多似乎想要与白羊座安多兰塔窃窃私语,而安多兰塔亦愕然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伊恩再不着痕迹瞧向原本站在一块的射手座奈哲尔与双鱼座巴德尔,却见巴德尔脸上亦有一些错愕的情绪。
有戏。伊恩立马锁定了巴德尔的一举一动,他仔细揣摩巴德尔的表情,那是一种有些不可置信的,疑惑而又凝重的复合情感,随这个自称水瓶座的少年出现,他便一直带着这种表情打量来者。他又看了眼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身上散发的气息却十分成熟,与他原本熟悉的水瓶座阿勒克斯相近,或者说更为强大。
还是天蝎座莫雷尔率先开口:“喂,小鬼,不是什么人穿上黄金圣衣就可以冒充黄金圣斗士的。”
克雷斯托不答,只双眼坚定地看着教皇:“我受师傅阿勒克斯所命……前来接替黄金水瓶座的位置!请教皇和女神见证。”
巨蟹座席奥多纳轻轻发了声“嚯”,便双手抱怀站在一边,倒是看了伊恩一眼,却也不多言。
奥古兰多倒是嘀咕了一声:“阿勒克斯何时收了个徒弟……?”
奈哲尔却突然说道:“如果是阿勒克斯的徒弟,现在接替他而来,成为水瓶座也无妨。根据规定,你必须在我们中选一个对手来证明自己。”
众人忽略了奈哲尔的发言,这一打岔倒让莫雷尔有些不满,他几乎就要站出来亮起他猩红的尖甲,就在教皇厅与自称水瓶座的克雷斯托展开千日之战。
还是教皇站出,阻止他们的众说纷纭与冲动:
“克雷斯托,阿勒克斯的徒弟,你是这样自称的,对吧。”
教皇那古井不惊的平板声音在厅中回响,明明响度不大,却分外有穿透力,能直扎入每个人的心脏,尤其是克雷斯托猛然觉得心中一惊,仿佛有千钧之力悬挂心头,令他呼吸勉强:
“……是。请教皇和女神见证!”
他硬着脖颈再度大声请求。
面前这个教皇……居然会这样强,克雷斯托强迫自己相信了这个事实,因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恐怕将激怒这个让他本能感到恐怖的人物。他勉强抬起头,一字一顿:“师傅阿勒克斯……拒接教皇敕令……故而……由我替代!”
这下,整个教皇厅重归寂静。
还是伊恩,他瞥见安多兰塔与奥古兰多相对视,有些无言,但他知晓自己今日最要紧的目标在奈哲尔与巴德尔身上,平日最多话的他一言不发,努力使视线不因他的好奇而飘忽。
他紧紧盯着巴德尔,而双鱼座目视前方,根本没再看克雷斯托一眼。
感知到伊恩目光如炬,他甚至定定朝双子座瞟去一个锐利的眼神。
教皇再开口,却依然沉静:“阿勒克斯可知,冒认水瓶座,与拒接教皇敕令,哪一项造成的罪行更严重?”
“恕我直言,拒接教皇敕令更严重。”克雷斯托直接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心口,面带惶然的歉意行了一礼,“但是师傅他……”
——巴德尔手指在微微动,让伊恩眯起眼,反倒不在意克雷斯托说了什么。
“既然如此,按照教条,阿勒克斯拒接教皇敕令,同克雷斯托冒认水瓶座共处。”
教皇毫无情绪却冷酷无比的宣判落下,激起在场人心中的千层浪。场内唯一下跪的克雷斯托更是面色一白,抬起头,慌忙想要辩解什么。他额间布满冷汗,恍惚间看见一旁的天蝎座已红甲毕露,毒针一般早已蛰伏、伺机而动。他心知肚明这里不会有人帮他,可是……
“请教皇与女神大人见证,我就是新生水瓶座的克雷斯托!”
初生的牛犊哪怕对心间那千钧之力忌惮万分,仍然是强迫自己喊出声。少年稚嫩的声音亦在大厅中回响,却似乎削减了不少神秘教皇带给诸位的压迫之感。
而教皇则伸手,掌心对准克雷斯托。
终于有人觉得该站出说些什么,伊恩面上毫不在乎环视周围一圈,看见还是席奥多纳决定说些什么。
就见席奥多纳挠了挠头:“嘶……教皇大人,处女座亦拒接敕令,然他是叛徒,那该怎么算呢?”
伊恩有些乐,还是席奥多纳这个打岔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