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倒并未怎么觉得为难，只道：“逐出圣域，已经是最为宽容的惩罚。”

“既然如此，给克雷斯托这位新生的水瓶座一个最宽容的惩罚，我想对教皇来说也不困难。”

伊夏突然将话头接来，话语间并不怎么客气，而说出的内容却很温柔：“奈哲尔呢？你怎么看？”

奈哲尔听到伊夏的呼唤，倒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觉得通过千日之争的考验，新生一个水瓶座也没什么。”

——伊恩仍然注意到巴德尔的手指在不自然舞动。

“那么，教皇大人觉得呢？”伊夏“串通”好奈哲尔，再度把话题抛回给教皇。

伊恩看见巴德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双鱼座最终选择无动于衷，只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他还发现巴德尔每回舞动手指，都正好是教皇发言之时。这比面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克雷斯托有趣，就好像是——他忍不住做一个大胆而有趣的猜测——像教皇受巴德尔操纵一样。

倘若真如此，那一切就好玩了。

教皇道：“违抗敕令而不受惩罚，敕令的威严性将有所下降，而既然女神大人认为惩罚可以宽容，那么，圣斗士克雷斯托，你有充足的、成为八十八位圣斗士之顶点的十二黄金之一的水瓶座，兼代替你的师傅阿勒克斯接受惩罚的觉悟吗？”

——伊夏暗地松了口气，却怒视巴德尔一眼。

巴德尔权当做没看见，仍然在自己的思绪中神游。他既不关心眼前的克雷斯托，也不关心进入大厅以来便一直在监视他的伊恩，他在进行一些无序的思考；克雷斯托、阿勒克斯。

而他手指仍然在按照预定的计划舞动：

“既然如此，那便暂且剥去水瓶座黄金圣衣，代替你师傅，继续留守西伯利亚，非我的指令，不可离开驻守地，更不可轻举妄动。”

教皇宣判了他的判词，以与驱逐无异的判决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题外话。克雷斯托听罢脸更加苍白，然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咬咬牙，站起身，对教皇与女神恭敬一鞠：“克雷斯托领命。”

说罢，他终于肯硬气地挺起脊背，水瓶座圣衣从身上解体，重新组装成宝瓶状落在教皇座前。他则就此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众人默然送他离去，而终于有人意识到一个再重要不过的话题：“教皇的意思是，本次圣战非有指令，就没有水瓶座参战么？”

发话的却是一开始对克雷斯托争锋相对的莫雷尔。

就在这番话发出，巴德尔仿佛在一瞬间回了神智，将目光对准他：“狮子、天秤、摩羯座亦迟迟未现身，不若听听教皇的安排。”

莫雷尔耸耸肩：“好吧，你说什么是什么。”

说完他不再发话，一脸无所谓地站回原地。

大厅再度陷入短暂寂静，所有人包括伊夏都在等待教皇接下来的要提。伊恩眼尖间巴德尔似乎隐隐低头叹了口气，再抬眼时，眼中已充满认真。

接下来教皇果然发言：“就在几周前，白羊座的安多兰塔已确认海皇波塞冬苏醒临世，并在大西洋中心降下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风暴，这风暴波及欧洲西海岸国度，对人类世界造成不小影响。诸位应当各凭手段，皆有所耳闻。海皇现世，对圣域来说，并非好事，却也并非坏事。”

安多兰塔默默点点头，确认有其事。

“而——波塞冬手下有七大海将军，皆已为海皇觉醒一事同圣域起冲突，我姑且不想恶意揣测海皇，但圣域不可不无准备。故而，诸位黄金圣斗士所要做的，不仅是镇守圣域，且在必要时刻，向海底神殿进发，取得神钢，做好最坏的打算。”

“？！”

伊恩和席奥多纳心头同时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奥古兰多的发问更将这种不祥预感证实：“教皇大人，神钢对圣域构筑防御系统有何作用？这样难道不更冒犯海皇波塞冬了吗？”

“不，奥古兰多，你错了。”

教皇不急不缓：“当海皇临世，传说为净化世界而连降七日七夜的暴雨将重现人间，届时，非‘海皇最后的怜悯’——诺亚方舟不可救。圣域唯有方舟可以为人类保护。而这希望的方舟却正需亚特兰蒂斯神殿中的，由海皇波塞冬赐福的神钢所修复，才能被启动。”

伊恩挑起眉头，竟罕见地插入对话：“我以为，我们没必要和海界闹到那样的程度。”

教皇并未被驳倒：“并非圣域与海界的冲突，而是当海皇对人间一意孤行，我们必须出手。所谓最坏的决定，也不过是一旦波塞冬决定毁灭人类之时，我们保护人类的最终手段。双子座伊恩，你以前并不愿意插手圣域事务，此时可是醒悟过来，甘愿为圣域效劳？”

真能抓把柄，伊恩在心底冷笑一声。

而他面上恢复了懒洋洋的微笑：“不，我顺嘴一问，你们做决定，我不干涉。”

说罢他一甩披风，竟这样干脆利落离了教皇厅。

敢给教皇，或者说圣域甩面子的也只有这狂妄不羁的双子座了，其他尚留在厅内的黄金暗自思付。倒是奈哲尔直接无视伊恩的作为，上前一步，率先做表率：“谨遵教皇命令。”

代理教皇发言，其他人不敢不从：“亦同圣域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