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埋伏已久,乃至头顶快要长草的天蝎座莫雷尔。他的圣衣沾满昨日草露,青翠而或带有着些许腐败气味的树叶已在他的发间留驻多日,还有几只小虫从他盔甲的间隙爬出,他看起来相当惨不忍睹,身上的黄金圣衣显然不足以掩盖住他与生俱来的流浪汉气质。
他撩起被露水打湿的红褐色前发,露出不怎么整洁甚至潦草的双眼,唯一应景的是他的眼睛居然是草绿色,与他潜伏已久的树丛相当——如果他如毒蝎一般锐利的黄金头盔颜色能再暗淡些。但现在,那黄金如烈日耀眼的光辉被格洛维娅的冷光照出,猩红色身影只如镜片一样变化了那么一瞬,抬起一只手——更准确来说是手中的血色螺旋针蓄势待发的天蝎座就那么堂而皇之站在了她面前。
而她也那样惊怒:“天蝎座?你在这里……埋伏我?”
天蝎座莫雷尔满意点头,说道:“终于等到你了,我在这里等了你起码三天……喔,或者更久,总之,今天你的命我就收下了!”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格洛维娅狂躁地抓乱了她湿漉漉的金发,血红的双眼发出幽蓝的光:“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要杀我!那个双鱼座跟个恶魔一样无处不在就算了!你又是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疯子!你们……”
然她这句话未说完,咽喉便一紧,莫雷尔改变施展猩红毒针的姿势,瞬身,单手曲起,红光化作利爪,钳制住她脆弱的脖颈。“双鱼座?哦,他又不放心我了,以为我完不成这个任务,杀你是什么很难的事需要他亲自动手吗?”
疑问之下,莫雷尔甚至歪了歪头,佯装无辜未知。
饶是这样,格洛维娅挣扎得也就越剧烈,她大叫一声,忽然伸直脚尖,踢在他大腿上。莫雷尔措不及防被一脚踹开几步,却让格洛维娅逃脱他的禁锢,美丽的女人高举双臂,一颗幽蓝色的光球出现在他们之中,“去死吧!”她高叫道,“死在去他妈的地狱里!”
光球忽然放大,一瞬将二人笼罩。那由奇异色彩构筑的世界重叠入莫雷尔的大脑,如一只蜃虫钻入他颅骨,精准咬住他脑髓。莫雷尔甩甩头,抹去心中诞生的奇怪念头,手上却依然不停,拉开距离连发三针,每一针都精准命中格洛维娅的脉轮,引她一阵阵哀嚎。
“嘿,还能动,不错啊。”莫雷尔抹了抹鼻子,咧嘴一笑,“中了我四针,感觉怎么样?”
格洛维娅本就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此时见心之蜃竟没有及时奏效,心境开始崩溃:“我怎么样?呵呵,我怎么样?你要我怎么样!你等死吧!”
恶毒的诅咒并未动摇莫雷尔半分,“让我下地狱的话我听了不少了,自从我出生,所有人都巴不得我去死。”他再度抬起手,两针血色凝于指尖,“‘下地狱去吧’、‘去死吧杂种’、‘卑劣的吉卜赛渣滓’……好像我是从地狱的胎盘里出生的,可这又关我屁事?”
他高呵道:“猩红毒针!”
两发猩红毒针射出,在半空各一分为二,化作四针向格洛维娅四个星命点击去。格洛维娅抱头,尖叫着狂乱挥舞双臂,小宇宙不稳定向周身释放,却只挥落一针,仍有三针扎在她手腕、左腹与右膝上,让莫雷尔看了忍不住手舞足蹈:“好!还有八针你就死定了!”
未了,他甚至还故作绅士地抱胸,向面前的小姐优雅鞠一躬:“那么,我们就地狱再见了,美丽而悲惨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