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57

尚未平复的呼吸在急促地彼此交织。

“我们应该在这放瓶lube。”特奥喘息着说，他闭着眼睛靠在蒂博身上，神情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

蒂博头埋在他肩窝里，在他锋利又湿润的锁骨上轻轻嘬吸着，闻言不住吃吃笑了两声，看特奥睁眼要瞪他，赶紧端正一下神色，“我们绝对应该。”

特奥把他的脑袋推开，站直身体。口口随着动作从他体内抽离，发出轻轻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他面不改色地对着镜子检查了下颈侧，一个红印子醒目地缀在皮肤上，不过好在看起来并不深。然而，他这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下移的视线就捕捉到了镜面上的一片污浊，而再往下……特奥沉默片刻，额角连跳两下，“我不是让你别弄脏我的衣服吗？”

“技术上来说……”蒂博说，“我的确没有。我只弄脏了你，宝贝。”

那一瞬间特奥的表情就像是突然被一口水呛到，刚刚降完温的面庞倏然又浮起红晕，他恶狠狠地剐了一脸无辜的某人一眼，抬腿往外走去，“洗干净！”

“遵命。”蒂博立刻满口应道，伸手拉他的手腕，“你去哪儿？”

特奥抛给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淋浴。”

“一起去？”

年轻人的瞳孔瞬间不可置信地放大了，他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他的男友是个怪兽，还是——他深深吸了口气，有点郁闷地问：“你难道不累吗？”

蒂博很享受这个目光里的意味，冲他眨了眨左眼，“我只是说我们可以一起，你知道，字面意义上地，洗个澡。”

“You said exactly the same shit last night,love.（你昨晚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特奥翻了翻眼睛。

被拆穿的弗拉芒人咳了一声，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他的手，一边有些不满地嘟囔：“可我们明明说好了的，three days non-stop.(CH.130)”

特奥微微一愣，想起这似乎好像……真的是他亲口说的。他的嘴唇稍显不自然地抿了抿，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蒂博怀疑地问：“还有，你今早七点就起了，你怎么可能累了？”

“那只是我的日程。你知道的啊。”特奥笑着皱了下眉，有些无奈。

日程，是的，好吧。他的男孩是个完美主义工作狂这件事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但该死的就连德国人都不会在假期维持赛季中的日程吧。“我不管，你要补偿我。”蒂博仗着自己的臂长直接从背后搂住他，亲他的耳朵，低声细语：“We just make out, and cuddle, and caress...you like it, don\'t you？”

特奥本就不那么坚定的拒绝之意像是被抽走基底的jenga似的越发摇摇欲坠起来——上帝，他永远都那么擅长引诱他。“问题是……”他转过身，挑了下眉，“我可以相信你的自制力吗？”

蒂博含着笑看着他的眼睛，把这句话原样还了回来。

“我可以相信你的自制力吗？”

不过没人可以回答了，因为他们的嘴唇已经缠在了一起。特奥的手指在弗拉芒人被汗濡湿的黑发里拨弄着，又划过他快速搏动的心脏，往下探。

“你不是累了么？”蒂博意有所指地问他。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所以你刚才撒谎了，小骗子。”

“我没有。”

“又一个谎。”

特奥湖绿色的眼珠转了下，“你想怎么样？”

“我要惩罚你……”

伴随着轻轻的笑声，温度在不断变得灼热，他们跌跌撞撞地靠到了浴室门上。蒂博伸手去转门把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什么声音突然不停歇地响了起来，叮铃铃的，非常嘈杂，那是……

闹钟！

特奥一把推开了蒂博，大脑猛然冷却。他低头扫过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皱了皱眉，当机立断扯下了衬衫，又捡起地上还算干净的T恤，一起塞进门将的手里，“快点擦一下。”

“什、什么？”蒂博茫然地捧着衣服看着他，“宝贝，怎么了？”

“快到下课时间了。”特奥有些懊恼地说着，一步迈过他的身边，俯身在抽屉里扯出一套干净衣服拍进他怀里，语速飞快，“给安娜倒一杯水，饼干什么的随便拿一些，最重要的是帮她进到下节课的视频会议，你明白吗？”

蒂博手足无措地点点头。

“Then move!（那就动啊）”

愚蠢的父亲终于马上行动了起来。特奥靠着衣柜，拇指摁了下眉心，叹了口气。

——

当特奥回到卧室的时候，他已经搞定了所有地方的狼藉。唯一遗憾的是他把洗衣机启动以后才想起来这应该留给蒂博处理才对，但，好吧，让他做晚饭也是一样的。他随手扯了张纸抹掉发梢滴落的水珠，分了一秒神思索以这个运动频率他一天得洗几次澡，随即盘起一条腿坐进转椅里，一手打开电脑，一手摁着旁边的笔记本飞到面前。

1982年，意大利，巴西……找到了。

特奥点开比赛视频，翻开笔记本。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并不是他的手机，距离不对。他暂停视频听了一会，蹬了一下地板，转椅滑动着靠近了床——铃声在床头柜上。特奥走过去拿起蒂博的手机，备注是“Regui”。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便没有接，而是放了回去。

等等，说起来Thibu在哪儿？

特奥思考着回了桌前，刚刚再一次点开视频，蒂博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他皱了下眉，但还是去拿起来看了眼。又是“Regui”。特奥用法语、荷兰语和西班牙语各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依然不知道这是谁。这也正常，蒂博的朋友很多，而他不认识的才是大多数。可既然连着打了两个电话，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

就在他犹豫该不该接起来的时候，对方挂了。

好……吧。特奥想了想，拿着手机去了连廊上，往楼下看了眼，并没有看见黑发门将的身影。所以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手机也不拿？他纳闷地回了房间，第三次点开了视频。

然后，一秒过去，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特奥忍耐地、深深地吸了口气……What the heck？到底他妈的是谁在不停打蒂博电话？！他气急败坏地拿过男友的手机，然而这回被找的却并不是弗拉芒人，而是他。特奥看着备注愣了下，有些古怪地接通了电话。

“嘿，费德，怎么了？”

而更古怪的事发生了，巴尔韦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轻轻问他：“你为什么接电话了？”

这一刻，无数恐怖片里关于电话的桥段闪回到了特奥的脑海里。他也沉默了，在心里飞快地念起祷词，握紧了手机，“……我不应该接电话吗？”

“对啊——噢不不，我是说，刚刚蒂博没接电话，所以……”巴尔韦德大大咧咧地笑着，“抱歉哥们，我只是以为你们在、呃，好吧，你知道的……在一起。(I just thought you were, uh, well, you know...together)”

特奥：“……”

该死的，这个乌拉圭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他刚想骂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拧了下，“你怎么知道他没接电话？”

“Sergy告诉我的——我们约了一起打游戏，他一直没上线，于是Sergy打电话给他，他没接。”巴尔韦德听他语气不善，连忙解释道。

Sergy Regui……特奥坐到床沿，捏着下巴，终于想起来这是谁，原来是塞尔吉奥·雷吉隆。他若有所思地笑了下，“我知道了。他现在不在这，我一会儿告诉他。”

“那太好了！谢谢。”巴尔韦德说：“对了，记住等会儿我们开始之后别去找蒂博，我们要在twitch上直播①，你应该知道的吧？”

特奥打开Google开始搜索“twitch”，不动声色地说：“是的，但还是谢谢你。”忽地，他从干扰的音波中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便一面去看门口一面笑着说：“噢正好，他来——”

他卡住了。

“谁？蒂博吗？”巴尔韦德问：“……嘿，特奥，你还在吗？”

特奥伸手下去死死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下意识说道：“一会儿打给你。”便挂了电话。

他盯着门口的不明生物，而不明生物靠着门框抱臂看着他。

“你是被纳美人抓走进行基因改造了吗？”半晌，他憋着笑问。

浑身上下以蓝色为基，辅以五彩缤纷却意义不明的图案点缀的，活像是涂鸦墙成精了的蒂博微笑了一下，看在上帝的份上，至少他的牙齿还是白的。“不，当然是被我们未来的伟大艺术家尼古拉斯殿下抓走当画板了。”

特奥向上帝发誓他真的不想笑的，但是他真的忍不住。

“我敲门，走进去，尼克很兴奋，他说‘爸爸，你可以当我的模特！’”

特奥一头栽倒进被子里，肩膀耸动。

“我受宠若惊，所以我说‘当然好啊，宝贝。’”

特奥狂笑着在床上翻滚了一圈。

“然后他说，‘那你坐在这里，闭上眼睛，不要动哦。’而我说，‘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