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56

耳边响起些细碎的人声。

不吵闹，但足够扰人好梦。蒂博睫毛微微颤动一下，感到光透过眼帘，在视野里形成一片朦胧的亮色。得把这窗帘换掉。他脑海里蹦出个模糊的念头，手摸了下身边，不出意料，是凉的。他于是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会儿。

但是下一秒，卷土重来的声响就让他的幻想立刻破灭了。他扯起被子捂了下耳朵，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子坐到床沿。

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弯腰背对着他。他的半边身体被纵向将卧室与衣帽间分开的隔断墙挡住，看上去似乎是在衣橱抽屉里翻找什么。黑色西装裤随着动作服帖地包裹他的臀腿，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线条。

蒂博微微一愣，不自觉地睁大双眼，睡意瞬间消失无踪。

大清早看见这样一幕，简直是对自制力的终极考验。

他舔了下唇，双手向后撑着床，目光在那线条上流连片刻，轻柔地唤道：“Baby……”

但在特奥给予回答之前，一个小脑袋先从隔断墙后突然冒了出来。看见他家小宝贝灿烂的笑脸的一瞬间，蒂博一惊，立刻改口继续道：“Boy, come here.”

尼古拉斯咯咯笑着，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蒂博一把揽住他，在他额上亲了一口。抬起头时，他看见特奥抱着手臂睨他，嘴角的笑里满是了然于心的揶揄。他轻咳一声，视线从他黑衬衫顶上没系的三粒纽扣移开，又低下头，摸摸尼克圆圆的脸蛋。“早安，尼克。”

“早安，爸爸。你起得好晚！”尼克趴在他腿上看他，“特奥说我们不可以吵你，所以我们都在很小声地说话。”

“是吗？谢谢你，宝贝。”蒂博笑了下，看着男孩的眼睛道。

“为什么你睡了这么久？”尼克困惑地问。

蒂博做出一脸严肃地说：“因为我昨晚睡得晚了。你不要学爸爸，知道吗？”

尼克乖乖地记住了，追问：“那为什么你睡得晚了？”

“……”蒂博又咳了声，极快地与笑眼旁观的特奥交换一个眼神。金发男人眉梢略略一挑，站直身体，从身旁拎起一件短袖白T恤，抖了下展开，“尼克，来看看。这是你想要的那种吗？”

男孩闻言，立刻扭头抛弃了爸爸，跑过去像模像样地打量了片刻，才说：“嗯！谢谢你，特奥。”

“不用谢。”特奥把衣服折了两折，弯腰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上。尼克立刻用小手紧紧攥住T恤。特奥不住地一笑，揉了下他的头发，“快要九点了，回房间去上课吧。”

尼克点了点头。

蒂博这时问：“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要！”小孩马上开心地冲他张开双手，但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手向后缩了下，“爸爸，你的腿好了吗？”

“当然已经好了。别担心。”蒂博一边回答，一边再次默契地和特奥四目相对。

一秒后，特奥撇开脸开始系纽扣，而蒂博把尼克抱了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肩膀上，往外走去。

“你要这件衣服干什么？”

“老师今天要教我们在衣服上画画……”

声音随着父子俩的脚步逐渐远去，直至消失，特奥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对着全身镜整理一下衬衫，再拿过马甲穿上。

门锁轻轻的咔哒声比他预期的晚一些传来。他已经穿好了全套西装，头疼地盯着铺在脚边的领带，选不出一条合适的。须后水淡淡的木质香飘近他的鼻尖，他听到蒂博的声音：“今天有什么正事吗？”

所以他还顺便去洗漱了。特奥蓦地笑了下，随口道：“除了福尔克尔催我试衣服之外，没有。”他的视线在墨绿条纹和藏青色间来回反复。片刻后，他拧起眉心，放弃了，去看下一条。

“我以为这是Hugo Boss之前寄过来的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