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66

电视屏幕上，梅西起速了，他盯着莱加内斯的门将，身体一个细微的假晃，骗得对方往右扑去，而后将点球稳稳送入球门。伴随着巴萨10号跃起庆祝，右上角的比分变成了2:0。特奥叹了口气，向后倒在沙发背上。WhatsApp群组里已经连跳三条消息：

【莫德里奇：FUCK】

【伊斯科：不】

【卡塞米罗：该死！】

他一时间无处补充这些全面的评论，又叹了口气。莱加内斯今天踢得算是不错了，但是上半场连失两次进球机会之后，天平就无可避免地朝巴萨倾去。这样一来，巴萨与少赛一场的皇马的分差又将回到7分。两支球队回到中圈。特奥刚一抬起头，手中的手机忽然被一把抽走了。

“你怎么不理我？”蒂博不满地说。

特奥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个倒打一耙的混蛋，而黑发男人理直气壮地看回来。他气急败坏地喊道：“我他妈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哦，原来你看得见我，甜心，我还以为我隐形了呢。”蒂博笑吟吟地说。他是趁特奥不在的时候溜进来的，结果这个小混蛋一推门，只面露一个惊愕的表情，就开始假装看不见他。这比赛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和特奥说上第一句话。

不，不止是这一个小时，这一天，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和特奥私下见面了。

其实蒂博知道特奥在顾虑什么——公平性。早在合队训练之前，特奥就和他说过，除了他们俩，其他队友的伴侣都将不在身边，如果他们能够私下见面，对于其他人并不公平。蒂博听完看了他半晌，实在没有搞清他的男朋友究竟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的如此伟大。

不过无论如何，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话的样子都太过可爱。蒂博忍不住吻了吻他柔软的嘴唇，才嘲讽地说：“你知道吗，宝贝？如果我们明明住在一起，却要在两个房间里phone sex，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要想公平，他们也可以找一个队友当男朋友，我又没拦着。”

特奥可能有一颗极其聪明的脑袋，特奥可能有对“公平”的哲学理解，但是在这些流氓逻辑上，他可玩不过他。

遗憾的是，玩不过归玩不过，蒂博很快就意识到，特奥绝对是认真的。无论是哪种情景，无论在哪个地点，绝不可能有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这一个月以来，他连特奥的头发都没摸到过——见鬼，拉莫斯摸过的次数都比他多！倒不是说他一直盯着特奥在看，只是更衣室里、训练课上，西班牙人动不动就莫名其妙地揉一下特奥的脑袋，除非是个瞎子，他才能看不见。

总而言之，这种生活他真的忍受不了了。

不公平。独///裁///者男朋友不考虑他的意见就定下这么残忍的规则，不公平！

蒂博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他一定要亲到特奥。

眼下，特奥仍然用他漂亮的绿眼睛瞪着他，但蒂博知道他多半怒火已消，只是在借机思考怎么把他赶出去。不过，他可不会给特奥这个机会。

他脸上的微笑变得柔软而惑人，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不是还欠你一次按摩么？”

特奥看起来不为所动。“我好像还说了……”但是他话到这里，已经懊恼地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他不应该回答的，因为无论他说什么，接下去蒂博总能找到方法让话题走到更暧昧的方向。更何况他说的还是……

“我已经休息好了。”蒂博果然立刻说。

门将侧过身，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腿上。那只手安分守己，什么也没有做，但是他手心的温度那么舒适，指腹的茧微微粗砺。在这一瞬间，无数的画面闪过了特奥的脑海。他的喉结动了动。

该死的，这一个月。

又或者，他应该怪罪的是那两个月，那两年？

人们说不要进行办公室恋爱，而特奥相信自己已经深刻理解了这一点。偶尔他在更衣室和训练场上看见蒂博，脑海中也会闪过这样的画面，即便伊蕾娜跟他说过这是正常的，他依然会为自己的不职业感到羞愧。

不过，除了他的心理医生，这件事暂时没有任何人知道。特奥心知肚明，要是告诉蒂博，这家伙一定会洋洋得意，然后将他的幻想变成现实——更糟糕的是，特奥无法自欺欺人地说他不期待此事的发生；

而另一位不能知道的人当然是施特鲁特。他可不想再多为经纪人送上一枚筹码，博弈来去，最后的落点无非是劝说他转会离开。

施特鲁特未必不知道他绝不会主动离开，他也未必不知道经纪人是真心为他着想。但幸福与理性什么时候挂钩过。一想到分离，他的心脏仍然会感到溺水似的窒息感。但正是因此，他不得不常常去想。伊蕾娜告诉他，这叫做“习惯化”。

“你不想念我吗？”蒂博忽然贴得离他更近一些，低声问。

他的声音仿佛有些可怜、又似乎小心翼翼，然而特奥明明知道他是装的，却还是吃不消。他往后躲了一躲，“……让我把比赛看完。”

或许，对另一个人的依恋也是某种习惯化，只是并不令人痛苦。

蒂博听了，竟然真的向旁边挪了挪，不再紧挨着他。他突然这么听话，让特奥不由得大感意外，一丝失落紧跟着从他心底升起。他忍住没去看蒂博，抿了下唇，将眼睛钉在电视上。

然而在他没看见的地方，蒂博的唇角偷偷勾起了一个自得的笑容。他就说嘛！特奥肯定也非常想念他。啊哈，看比赛，他才不相信特奥还能看得进去这么无聊透顶的比赛。

他用面容解锁了特奥的手机，翻看起WhatsApp群聊，一片对两支球队水平的揶揄，放进采访里会被消音的词句，还有送给裁判的亲切祝福。除了间或闪过的战术讨论，这群皇马的中场大脑看起比赛和酒吧里的球迷们也没什么区别。

这时，屏幕下端跳出了一条新消息提示。蒂博点了下，立刻哧笑出声。

“什么？”特奥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