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剑微不可查地点头,她又继续说道:“官差居住官驿无需银钱,能住两间为什么想挤在一间?”
“还有,你想想他为什么想把三个人分两波。”
月剑咀嚼动作停了,筷子也放下了,思索片刻便恍然大悟。
“一个人守着犯人更方便他们查探我们底细。”
“倒也不是太笨。”卫昭轻笑了一下,“这只是其一,至于其二今夜你就会知道。”
“你在楼下时反应肯定落到那驿卒眼里,到时你只推说自己怕黑,又不情愿单独和犯人住就可以圆过去。”
月剑十分认真地在脑海中记下才郑重点头。
安河看他模样不由得弯起唇角,给月剑夹了一大筷牛肉示意他快吃。
相比月剑午饭吃兔晚饭吃牛,雨琴的日子便不那么好过了。
他那日行动走的急,身上统共没带几个钱,买点干粮都得精打细算。
孔方海倒是有不少钱,但是他实在太抠门,一路上都不愿意花一文钱买个馒头。
青州受灾严重灾民众多,往青州一路上树上冬日结得那种又硬又涩的果子都不剩几个。
雨琴不忍与灾民抢野果,加上自己会功夫便时不时打些山鸡兔子。
若不是孔方海每次都会凑过来狼吞虎咽吃不少,雨琴还以为这人都不会饿。
孔方海对周边地形颇为了解,所选路途皆是农庄村落,避开了所有可能“偶遇”熟人的地方。
进入青州地界后孔方海更是仿若回了家,一路上净挑些人迹罕至地方走,雨琴想传递消息都找不到机会。
他狠了狠心,故意打不到猎物饿了自己一天,孔方海自己也撑不住,才带着雨琴走半天到了附近的县城。
趁孔方海在面摊吃素面的功夫,雨琴在隔壁写字寄信的摊位坐了下来。
他想寄封密信出去,据点的谢家人收到自然会明白他的意思。
可还不等他鬼画符便见人群簇拥着往一个方向去。
他忙拉住收拾了摊位就要走的老秀才询问发生了什么。
“哎呀,你别拽我。”
老秀才拂开雨琴手。
“谢相途径,我得去看看他是不是真得带着粮食来的青州。”
“可谢相去广饶赈灾,粮食也不会分给咱们,去看什么?”
急哄哄想走的老秀才听到这句话一下冷了脸,“你这后生当真愚蠢。”
“谢相有粮自然能去广饶赈灾,若是无粮他来就是要从我等口袋里抢粮,焉能不急。”
“同为大昭子民,广饶有难我等伸出援手也并无不妥。”雨琴小孩脾气上来,带这些非要证明什么的牛劲。
“何况谢相是好官,他不会强征大家粮食,即便要征,谢相也会给大家足够银钱留足够余粮。”
“穷则独善其身,达才兼济天下。”老秀才被雨琴一番陈词逗笑,复又坐回摊位小板凳上。
“若我如谢相一般身居高位衣食无忧,我也能满口仁义道德,即便不如谢相,哪怕和你一般有二两银子的余钱买把好刀,我也能大言不惭。”
他指了指自己摊位上那几张麻纸。
“这是最便宜的黄麻纸,找我写一封信只要三文钱,可还是很多人不舍得。”
“有时候舍得也没办法,他们不识字,他们想寄信去问候之人也不识字。”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转身一告别,便是高山水远不相逢。
“他们连给亲朋骨肉的一封信都寄不出去,你凭什么让他们对毫无关系之人伸出援手呢?”
雨琴被老秀才问住,他有好多反驳的话语,每一句涌到嘴边又发觉是那么虚伪无力。
他突然想起公子曾教育他和月剑时说得那句话,生怕自己漏了哪个字意思便不对,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何况,你如何知晓今日之他人,不是他日之你我。”
老秀才看着无比真诚的雨琴笑了笑,复又起身颤颤巍巍地往人群涌去的方向挪动。
“我庆幸世间有你这般人,我如今做不成如你这般人。”
“身无黄白物,空读圣贤书啊……”
人已走远,声音却仿若还回荡在耳边。
雨琴呆愣在原地一时没了反应,直到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个踉跄才回过神。
他突然想起自己此行任务。得知谢相来了这里,孔方海肯定得跑。
他忙踮脚往面摊处看去,果不其然看到孔方海嘴里面汤还没咽就在四处张望找他,一副见不到雨琴就自己跑的模样。
雨琴悄无声息靠近,对着孔方海后脖颈来了一记手刀。
在面摊老板诧异中扛着软绵绵晕过去的孔方海就往大家口中谢相来的方向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