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峥就这样看着她,心疼了半边又软了半边。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月剑赶着马车率先出现在谢澜峥视野。
他堪堪把车停下,便喊着一旁没受伤的人从马车里拿出一副担架。
谢澜峥小心翼翼地将卫昭放到上面,月剑和另外一名护卫抬起担架时,趴在上面的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谢澜峥下意识握住她的手,一句轻一点几乎冲到嘴边又被他咽下。
马车内厚厚的帘子挡着四周透不过一丝风来。
寒意渐渐散去,卫昭分外苍白的脸好似渐渐暖出一丝血色,谢澜峥手轻轻揉开那眉间的结。
昏睡中的人猛然伸出手攥住他手腕,谢澜峥下意识想要反制的动作硬生生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着小心与惊喜的,“你醒了。”
尚未睁开眼的卫昭听到声音手一下松开,重重落到身下锦被上。
背后伤口被动作扯到,她闭着眼嘶得一声长吸一口气。
她大概是累极了,疼痛也未能让她意识完全清醒,挣扎着撑着胳膊就想坐起来。
谢澜峥忙摁住她肩头,止住她动作。
“先别动,扯到伤口就麻烦了。”
卫昭唔了一声,倒是又老老实实趴下,她尝试着睁眼,可是眼皮太沉,说出口的话也像是梦呓。
“杀手不是何璋的人。”
“一定要查。”
“我知道。”听谢澜峥如此回答,她才放心又昏睡过去。
见她没再有动作,呼吸也渐渐平稳,谢澜峥将因她动作甩到一边的披风拉过来,仔细为她盖上。
眉眼低垂,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他知道杀手并非何璋的人,他甚至从那些蛛丝马迹推断出幕后之人是谁。
一个活口不留是他无声的宣战,更是不想让卫昭察觉异常的私心。
可她还是发现了。
昏睡过去的那段时间卫昭并非全无意识。
她能听到周遭声音,只是身体想被锁住,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动作。
她听到了谢澜峥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杀干净”。
她知道谢澜峥是对的。
早在杀手追着她跑的时候她就察觉出问题。
以往每次遭遇刺杀卫昭都不会留活口。
不是卫昭不愿留活口,而是她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拷问。
况且杀手与死士嘴最严,从他们那里问不出什么东西。
全死了他们主子就会以为是押送孔方海那两人动的手。
若是放活口回去,情况一说他们就会知道这个孔方海是假的。
何璋与孔方海相识,他知晓孔方海底细——
孔方海闷头读书半生手无缚鸡之力。
若是何璋派来的杀手,发觉这个孔方海武艺在身甚至能反杀几人之时就会明白刺杀错了人。
可这群人好似并不知晓这些,认准卫昭额间假胎记便穷追不舍。
这人并不愿孔方海入京,可是,这人好似也并非何璋党羽。
卫昭如此想着,却抵不住身体本能最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