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真的难过的时候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很少真的和养父生气,以前娇气张扬的胡闹只是想引起养父注意的手段,除了今天。
你和阿克曼(养父)之间的氛围很压抑。
从废弃医院出来的路上莫名安静。
养父跟在你身后,悄悄靠近。
他不知道罗杰(他的表兄)和你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你相信了多少。
从前经常向他撒娇耍脾气的小姑娘他知道该怎么哄,
可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到达了冰点,他却手足无措地像个没经历过世事的少年,连开口都要踌躇,畏手畏脚地切身感受到一股名为‘害怕’的情绪在心头徘徊。
他凑过来,很想抱住你。
可忽然想起你刚刚冷淡地说:‘不要碰我。’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眼底划过一丝深深地受伤,伸出的手僵硬地悬在了空中。
你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坐进车子,甩上车门。
养父垂下头,站在车门外。
司机问迟疑地本想过来问要不要现在离开,可这氛围实在太不对,
于是迈出的脚步收回,从怀里掏出长条和打火机,非常机灵地招呼着大家先在旁边休息一会。
...........
你靠在车窗上,呼出一口气,累到将自己的所有情绪和感知都冰封。
你知道所有的事情和矛盾迟早要解决,
你和养父之间,迟早也会有彻底真相大白,开诚布公的一天。
可理性和感情并不能完全独立存在。
在真的见到养父前、在你刚刚命悬一线的危机时刻,
你是真的极度冷静地在分析所有情况,想把自己救出去,想回到养父身边。
你要当面zhi/问他,然后安安静静地从他嘴里听到他版本的故事。
你是很理智的。
你告诉自己。
你可以控制得了情绪,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可这些好不容易搭好的心理建设都在见到养父的那一刻全数崩塌:
——就像是坚强的小孩终于看到了一直以来被她视为依靠的大人,后知后觉的疼痛席卷了你的内心。
委屈,无力,愤怒,难过。
那些你一直以来想要摒弃掉的情绪开始在你心头乱窜,
张开嘴鼻尖就泛酸,想说话喉咙哽住,
明知道养父当初救你就算真的是有所图谋,就算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体内的那样东西,
你这些年从他这里获得的爱不是假的,
从他这里获得的所有精神上的、物质上的,各方面应有尽有,有求必应的支持也都不是假的。
你该感恩,你该理解。
且不说这或许并不是事情的真相,
就算是真的,你也没资格对一个和你毫无血缘关系并把你拉扯长大的人发这种莫名其妙的脾气。
.......是啊,没资格。
呼吸一滞,心头猛颤,酸意再次蔓延。
.......所以喜欢养父是对的吗?
你真的......有资格喜欢他吗?
...........
回去的路上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养父坐在你旁边,右脸处的红印明显;
眼镜倾斜,发胶固不住刚才的强烈冲击,几缕金色散乱地落在了额前。
你在颤。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用力起伏的呼吸和明显堵塞的鼻腔让刚在发生的事不言而喻。
养父拉住你的手腕,在转弯时拉住你的手腕,用力将你扣在怀中。
“......安安.......”
他不顾你的挣扎,抱紧,不让你动。
“......安安乖。”
轻声叫你的名字。
“安安,你乖。”
...........
刚才你上车后没过多久养父也坐了上来。
他的眼眶通红,吼/结滚动,胸膛剧烈起伏,就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着的平静。
他叫了你两声,你没有回应。
碰你,你就躲;说话,也不回答;就算强行掰过你的脸和你对视:
冷淡的眼神刺痛了他的心,
过度克制的平静和压抑,空洞洞的双眸没有高光,眉头微微皱起,朝后躲,就好像他是什么陌生人,就好像你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于是他就慌了。
忽然像小时候一样把你密不透风地圈在怀中,
下巴被强行抬起,唇舌用力地抵住,不给你留一点氧气。
你从抽离的情绪中回神,呜呜咽咽地开始挣扎,
你让他放开,手脚并用地推他打他,
可他却像是重新获得了生机,不仅不听,还捏着你的下颚更加用力地极尽掠夺。
单向的车窗玻璃升了起来,后座和司机之间的阻隔板也直挺挺地挡住一切光亮。
养父开始更加过分、疯/狂。
你拼命挣扎,
可他却单掌将你双手捆在身后,气息从唇齿间逃离,明目张胆地慢慢向下——
‘啪——!’
清脆的声音忽然在封闭空间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