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养父(阿克曼)罕见地做了个很沉很沉的梦。
梦里,他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5岁那会心智还不够成熟,
对亲情有所期待,对世界的美好还有所向往。
他总是张开双臂,朝爸爸妈妈扑过去,希望他的爸爸妈妈抱起他,希望他的爸爸妈妈给他温暖。
画面一转来到6岁那年。
因绳子摩擦手腕而产生的痛感无比强烈,滴滴答答黑色的水慢慢涌至他的bo/颈。
他听到ban□□在给他父母打电话,
那些人报了个价,说是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把这么多?送到指定地点,他们就会把小孩毫发无伤的送回。
“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可他听到自己的父母这样说。
“要是他需要靠别人救才能活下来。”
“说明他不适合当阿克曼家族的家主。”
............
再后来他遇到了你。
那天夜里雨下得很大,路过gu/儿院的时候一个小身影冲到他车子前面,
明明已经浑身是伤,背后还追着一个大喊大叫的男人;
可你却依旧倔犟地拍着他的车窗,眼睛明亮,眼底那股对生的渴望就像永远也浇不灭的烈火,熊熊燃烧、愈演愈烈——
“Daddy~”
后来的近十年你总是这么叫他。
“Daddy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呀~”
“Daddy你最好啦!”
“Daddy我爱你!”
..........
“那就这样吧阿克曼。”
可那个生命中唯一的光亮也忽然抽离,
笑着的唇角一点一点往下落,最后连一向弯弯的眼眸都变得冰冷决绝。
“.......我觉得你分不清。”
“你也永远不会分清的。”
“再见,阿克曼。”
.........
“——!”
仿佛溺水的人在最后一秒终于被救到了岸上,
阿克曼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
身体烫得发红,睡袍也因噩梦和高烧彻底湿透。
一种很慌很慌的预感忽然侵袭了他的全身,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推开你的房门。
你房间收拾的很干净,被褥整齐,连衣柜里他给你荬的衣服也一件都没拿走。
可转过身,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
——To Akerman
就像是si/神照临的前夜,心跳快得要从胸口蹦出,
眼前有些发黑,星星点点的金光一片。
他不肯打开那封信,薄而锋利的纸片在他指尖颤抖——
“管家!!”
他发疯似地咆哮,动员了所有能用到的人。
——阿克曼家族的家主一向低调行事,藏在暗处,喜欢最后收网;
可那天他却破天荒地大范围进行全国地毯式搜索,不管不顾地,好像失去了什么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找到小姐!”
他眼睛通红,滚烫的气从嗓子里挤出。
“不惜一切代价.....”
——找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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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那棵盛开的樱花树下他终于找到了你。
专业的搜查队搜找无果,他头痛欲裂,忽然想起你曾对他说:
“那样破败的gu/儿院背后竟然有一棵年年都盛开的樱花树。”
“.......院长说我的父母就是在那里把我抛弃的。”
你当时还笑了一下。
“扔掉我还不忘找一个漂亮点的地方。”
“.........是不是说明他们或许还是有那么一点爱我呢?”
...........
当年笑着看他的小姑娘和面前这个轻触樱花树的女人身影渐渐重合,
滚烫的额头和鼻间呼出的热气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忽然被无限放大,加剧,
他头重脚轻地晕眩了起来,喘着气,
心脏又在慌乱地跳动,一步一步走向你——
“阿克曼。”
你忽然叫住他,声音很轻。
“就在那吧。”
“不要再过来了。”
他停下脚步,神情微怔。
“我知道给你写信你也不会看。”
“.......不过既然找到这了,就先听我把话说完吧。”
微风吹起了你的裙摆,粉色的花瓣在你周围飘荡,
明明是那么美的一幅场景,他却觉得冷意从脚底蔓延到了心间。
——你离他好远好远,远到,他都不知道是否能抓住你了。
“我一直在想......或许,我们自始至终都只适合做养父女。”
果然,开口的瞬间他的心直直地跌入谷底。
你也开始哽咽。
明明已经是在心里演练过千万遍的台词,面对他的时候,仍忍不住声音颤抖。
“或许对你来说,我永远只是那个跟在你后面、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
“你习惯隐瞒我,保护我。”
“不管我怎么问,你都不会对我说出实情。除非事情败露,不然你希望我永远活在你给我编织的美好的梦境里。”
阿克曼晃了晃,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法反驳。
“我理解你,阿克曼。”
你擦了下眼角的泪。
“要是我有一个孩子,我也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所有的烦恼都由我来承担,她只需要健康的长大就好。”
“——可‘爱人’是平等的。”
指尖微微绻起,语音上扬。
“无论好的坏的,甜蜜的苦涩的,幸福的危险的爱人都要一起面对。”
“坦诚和信任,理解和尊重。”
“我可以选择不参与,但这不代表我的爱人可以有意隐瞒我。”
...........
“.......但这或许对你来说太难了,阿克曼。”
从小就是一个人肯特,
从小就觉得这个世界不值得信任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