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槐宁抿着唇，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屏幕里的他，深深地吸气：

“奚檐要跨过名为芮槐宁的这座山，去寻找属于你的真正的自由。”

弹幕大片大片地刷着“什么什么？芮槐宁的电话？”、“说的什么我也想听”、“音量开到最大了但是听不到啊！”、“急急急，急得直转圈”……

奚檐没有立刻回应什么，他唇角的弧度很淡，深灰色的眸子里仿佛氤氲着晚秋的山岚。

弹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眼里成了无意义的斑点，他抬眸望向虚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秦王宫上空那一轮并不圆也并不格外皎洁的月亮。

他重新看向镜头，他知道她就在屏幕的另一边，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出现在每一个她需要的时刻，但他不想再听她说“谢谢”了。

他轻声地，笃定地，说出了从很久很久以前起就一直想告诉她的话：

“我的自由是和你牵着手走在月光下，毫无顾忌地说‘我爱你’。”

那一刻世界好像突然进入了静音模式，芮槐宁能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回应奚檐刚才对她说的那三个字。

但是她的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弹幕上热热闹闹地刷着：

“表白了表白了！”

“这场面也是让我赶上了”

“好浪漫！啊我死了！”

“我怎么这么紧张啊啊啊”

……

芮槐宁闭上了眼睛，她不能再看到屏幕上的他了，再多看一眼她或许就会不舍得。

而另一端，奚檐只说了这么一句以后便安静下来，听筒里毫不意外地没有任何回应，他也只是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弹幕：

“？”

“怎么不太对”

“完了，是be”

“不是，你再多等她一下呢？万一她下一秒就回答你了呢？”

“我靠我靠怎么会这样？”

……

“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他看了眼时间，“我后面还有戏要拍，就先这样吧，谢谢所有今天来看我直播的人，希望你们永远健康、快乐，再见。”

屏幕黑了下去，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疯狂地扣着问号，而林晴疯狂地摇晃着芮槐宁的肩膀：

“你干嘛要那样说啊？”

芮槐宁却只是沉默地任由她推来搡去，最后失去支撑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红了眼眶。

林晴伸手抱住她：

“你不能替别人去定义他的自由，如果你拒绝奚檐的理由只是你认为他现在不自由，我会觉得有点奇怪，对他也并不公平。”

芮槐宁听罢却只问了句：“今天几号了？”

虽然林晴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她：“9月21。”

是啊，已经9月21了。芮槐宁简直心乱如麻，她明明只想了无牵挂地离开，可为什么偏偏……

她在林晴的怀抱里静止了很久，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如果我明确地告诉奚檐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对他的伤害会小一点吗？”

林晴叹了口气：“感觉并不会。你刚才什么都没说其实就已经什么都说了。”

“……那就这样吧。”芮槐宁说完这么一句便再没有吭声了。

网上的舆论风向则在这场直播以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之前奚檐被诘问的重点是“撒谎”，但现在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确实是一条单身狗，这样一来粉丝跟网友反而骂不动了。

倒是有一股微弱但倔强的势力悄悄崛起，在各大社交平台的角落里小声地说着“好嗑”：

“以前檐宁就是太阳间了我才没嗑到，现在be了反而觉得风味醇正了起来”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从经纪公司那个综艺一路嗑过来的，这两天算是坐了回过山车，一开始是高兴疯了，现在是整个人都麻了”

“我问天问地问自己这怎么可能不是双向奔赴！”

“就连心最硬的人看了奚檐的直播也会流泪”

“我们檐宁怎么是单箭头啊老师？我真的碎碎的”

“边嗑边咬着被角哭”

……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股势力逐渐壮大。

她们从互联网的故纸堆里翻出了有芮槐宁和奚檐同时出现的各种路透、新闻、晚会报道、盛典直播，并把图片和视频全部做了整理剪辑，试图在角落里发现更多浪漫秘密：

“只要槐宁一出现，奚檐必眼神跟随”

“找不到槐宁吗？没事的，顺着奚檐目光看过去的方向就能找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