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想折一支花戴，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很早就知道了，小时候妈妈对我和哥哥很严格，我弹钢琴其实没什么天赋，所以一直很努力，已经很努力了，还是达不到妈妈的要求。

她生气的时候会打我，我哭，哥哥帮我和妈妈吵架，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听见的，妈妈说我不是她生的，但她比我的亲生母亲更爱我，永远不会抛弃我。

我也很爱她的，但她想把我嫁给她看好的青年才俊，我不愿意，哥哥也不同意，她就把我们俩赶出家门了，我和哥哥结婚，她也没有祝福。等她不生气了，我再和哥哥，还有宝宝，一起回去看她。只要她愿意，我们一定会和她一起生活，我也永远不会抛弃她的。”

清偲掐了一朵花帮她簪在耳边：“有没有听过一句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人的生命有限，大胆一点会有更多收获，想干什么就去干，比惭愧更难受的是错过。

但我想问你，是真的想和哥哥在一起，还是为了逃离一种生活，匆忙做下的决定？”

念念明白二姐的意思：“如果我当初，是不得以才嫁给他的，现在和以后，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有，孩子可以由父亲抚养，你还小，念书工作学习新的技能，一切都来得及，他不再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我和你欢欢姐姐都有能力，也愿意帮助你，只要你想。”

“二姐，还是你靠谱，我姐看我哥人品不错，工作也体面，都没问我是不是真心喜欢他。我们结婚并不是无奈，我上学的时候谈过恋爱，都没有和哥哥在一起舒服，他一开始很挣扎，始终觉得我还是小孩子，在瞎胡闹，但我吻他，他就傻掉了，哈哈哈。”

清偲觉得听到这里就够了：“你开心就好，总之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吗？”

念念点头：“等我生下宝宝，我也想去工作，我喜欢小朋友，钢琴也弹得不错，教小朋友弹钢琴的工作，应该不难找吧。”

“感觉不难，回头给我展示一下，听听你的水平。”

“好呀好呀，With pleasure!”

“你姐和你讲过她家的事吗？她爸妈那里，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什么态度？”

王念低头抚花：“二姐，我觉得叔叔婶婶都是很好的人，他们，连好的亲戚都处不来，是不是很坏？”

“再好的人也有人觉得坏，再坏的人也有人觉得好，这个问题你问我嘛，在我眼里，他们首先很自私，其次重男轻女，我建议你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感情，没有期待才不会失望冷心。

我们两家闹矛盾，其实不仅仅是上一辈财产分配上的问题。我还很小，大概一两岁那会吧，我爸原本有机会公派瑞士学习，他年轻有能力，业务水平，外语水平，可以说出类拔萃，在全国选拔的人员里都是佼佼者。

名单公示期，欢欢爸爸在酒局上吹嘘，自己亲弟是银行信贷主任，想贷多少钱都能拿到内部低息，这话被有心之人听去，写了匿名举报信。

单位也不是说不经调查就武断判定我爸有问题，工作上没有营私舞弊的证据，找到欢欢爸了解情况，他一口咬定所言非虚，还拿出了自己低息贷款的合同，言之凿凿说，虽然不是我爸经手，但就是他找关系帮忙办下来的。

但事实是他拿了别人的好处，故意这么说，目的是拖延调查时间，等水落石出，黄花菜都凉了。公派是国家层面的事，不会等一个人的清白。

这种事很耗神，很折磨人，我爸对单位也失望，就辞职回家开了杂货店，好些年才缓过来。

祖父母都不在了，两家没有装面和的必要，也就欢欢妈妈偶尔来串门。真正交恶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是有李宗宗之后，这事你姐给你讲了吗？”

“大概讲了一下，不过我想听你说。”

“我和阿南捡了一只小狗，大家都很喜欢她，李宗宗也喜欢，跟在我们屁股后头要和狗狗玩，因为你被送走的事，老街的小朋友都不怎么待见李宗宗，他和我们年龄差得也大，就玩不到一起。

他舅舅看我们不乐意带他玩，拿小狗撒气，我追狗的时候发生车祸，九死一生，小狗也死掉了。

这件事，不好说就怪李宗宗，就怪他舅舅，主要还是开车的人酒驾，冲进广场里来了。但是李宗宗爸妈和他舅舅的态度，太令人寒心了。欢欢后来告诉我，她爸妈甚至说过，我被车撞，都是因为我带头不和她家李宗宗玩这种话。

她也是那个时候发觉人竟然可以自私到那种地步，那样的人竟然是她父母。

我和你姐和好之后，她说过羡慕我，但永远不会嫉妒我，因为我也是她的妹妹，哪怕不像你那么亲，也是有血缘，有感情的亲人，她不会站在李宗宗那边，因为爱他的人太多了，她要爱自己，爱我们。”

感觉到话题有些沉重，清偲开了句玩笑，“她一句爱我们，你二姐我搭进去小二十万，你以后少信她的鬼话，别被她骗得团团转。”

念念抱住清偲胳膊：“二姐，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