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偲在年前完成述职交接,回海州先去学校见了庄老师。新项目不着急,庄老师让她趁办手续的空档,把之前攒的假都休了。清偲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带薪假,和庄老师吃了晚饭,拿了些资料,打车去了育侨高中部。
许梦瑶对育侨中学有一丝丝难以言说的向往和遗憾,所以研究生毕业后,没听父母的话考海中,而是进了育侨教语文。
不过教师这职业,也逃不过“干一行恨一行”的定律,早两年有干劲,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当了一年班主任,什么爱与奉献,什么育侨海中,从头再来,师范也不会去念的。
除了责任心和残存的职业理想,面前算得上吊着的胡萝卜的,大概只有师生情和寒暑假。
许梦瑶对今年的寒假尤为期待,美美回来了,自己要结婚。
久没碰面,她看到美美站在校门口朝自己招手,没控制住情绪,一路狂奔出来,给了她一个熊抱:“我瞧你怎么瘦了点,也黑了。”
“老往山上跑,晒的,黑了显瘦嘛。”
“吃饭没有啊?带你去学校食堂吃点呗。”
清偲看了眼时间:“吃过了来的,再说这个点食堂早没饭了。”
“对喔,育侨食堂你比我熟,那放假带你去吃好吃的。”
清偲把给她买的糖水递给她:“我去海大找庄老师吃饭,她叫我先休假,我来给你讲一声,我有空闲,婚礼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尽管使唤我,许老师安心忙期末。”
许梦瑶抱住她,恨不得亲两口:“咿唷,这是谁家小天使呀,好不容易休假,还来服务我捏。”
清偲怕她搞不定:“有钱人家讲究多嘛,你没时间不大过问,他家不至于糊弄,但如果花了许多钱你却不喜欢,就不好了,是不是?”
许梦瑶乖乖点头:“小美美,我敢和陆存结婚,除了我爸我妈,你也是我的底气。我和他谈恋爱,别人听说,都讲我撞了大运,只有你说我们俩性格挺合适的,但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家情况会复杂一点。全世界只有你会觉得他配不上我,而不是我配不上他。”
清偲现在还是这么认为:“矮子一个。”
“哈哈哈,好歹比我高几厘米呢。”
阿瑶的未婚夫陆存,是海州电气陆家的小儿子,上头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是陆父与前妻所生,和陆存年龄差得挺大,都在集团公司深耕多年了,能力权力势力皆无短板。
所以陆存最好是一个懂事听话,没什么野心的儿子。陆家运气不错,他和他的母亲,恰好是这样的性子。
说起来阿瑶八百年前暗恋过的罗学长,还是她和陆存的半个媒人呢。
罗天宇和京州的女友分手后,自知在那边发展无望,回海州一心创业。他自视甚高,也的确有状元和名校的光环,成立的小公司,发展得还不错。
年纪轻轻,事业又有小成,婚姻大事上,想得就多了。他的目标是通过结婚,实现阶级跨越,未来妻子家,必须有权有势,最最起码得非常有钱。
但圈层之间是有隔膜的,他手里的敲门砖,在绝对财富权势面前,是不够看的,他还需要垫脚石,登云梯,混圈子交朋友也成了一门正经要研究的学问。
许梦瑶就是这一时期被他从记忆里扫出来,主动联系,主动暧昧的。
好在那阵子清偲养病治耳朵,阿瑶一颗心拴在美美身上,和他只是偶尔线上聊得开心,不曾赴约见面。
有天她和清偲去逛免税店,找地方吃晚饭的时候接到罗天宇电话,正好他也在附近,阿瑶想介绍他和美美认识,就约了一起吃饭。
到了地方才知道,罗天宇攒了个局,做东请大学校友吃饭,酒过三巡,几个男的褪下斯文外皮,打赌谁能最快叫来女生,最慢的那个今天结账。
所以阿瑶拉着美美推开包间门时,才会听到一阵令人不适的欢呼,罗天宇满脸得意地迎上来:“学妹,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许梦瑶弄清状况后非常生气,要是只有她自己,可能还会给他留点面子,但她带着美美过来,结果叫人耍了,还体面个屁啊:“好久没见,学长你不做家教干上诈骗啦,耍人玩有意思吗?原来清大毕业就这种水准,谢谢你们啊,挺涨见识的。”
她说完就走,在门口气得直喘,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想进去再骂两句,服务员正好推门进去上菜,许梦瑶听到罗天宇令人作呕的声音:“后头跟的那个漂亮?呵呵,是个聋子喔,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脑子烧坏了,又聋又哑的,这种弄上手和充气的有什么分别?”
许梦瑶彻底气炸了,不管不顾冲过去,提起手里的两只购物袋朝罗天宇头上后背砸,拳打脚踢,连咒带骂:“瓦摩汝公嗲啦矮冬瓜,你算什么东西,去死吧夹逮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