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混乱的竞赛场,一架通体哑光黑的轻型飞行器(7777)疾速掠过爆炸的火光。
驾驶舱内,贺兰烯的指尖在虚拟操控屏上快成一片残影,精神力高度凝聚。
她不是来比赛的,她是来清场的——清除所有挡在伏苏祈夺冠路线上的障碍。
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到破音:“难以置信!代号7777不是来竞速的,她是另一架飞行器的‘清道夫’!又一个种子选手被她逼出了局!夺冠之路…畅通无阻!”
伏苏祈的飞行器稳稳停驻。他摘下头盔,随手扔给一旁的地勤,湿透的黑发凌乱地垂落额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准确找到了光屏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排名。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极淡的弧度,有点冷。
几个激动的队友已经扑上来想拥抱他,贺兰羽却比他们更快一步。他踱过来,胳膊肘毫不客气地搭上伏苏祈的肩膀,压得那身红色赛服微微一沉。
“啧,阿祈……”贺兰羽拖长了调子,笑得痞气,朝身后那片尚未平息混乱的赛道扬了扬下巴,“瞧见我妹的手笔没?为了给你铺这条金光大道,差点把那伙人的底裤都给打出来了。这份忠心,天地可鉴呐,感不感动?”
伏苏祈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光屏上7777的排名,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拨开贺兰羽的胳膊,声音没什么起伏:“多事。”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休息区,仿佛刚才那场胜利和某个为他扫清障碍的人,都与他无关。
几天后。
极限轮滑场——“心动终点”,这地方的名字听起来像个甜蜜的陷阱,事实上,它也确实是。这不是给普通人玩的赛道,它专为摧毁勇气和测试生理极限的废墟乐园。
挑战者需要在这令人眩晕的高度和匪夷所思的复杂地形中,将速度与恐惧一起飙升至顶点。
巨大的离心力和生死一线的压迫感,会让挑战者的虹膜在肾上腺素飙升下不受控制地震颤。
如果你能扛住这一切,让心跳持续到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那么这名字才算实至名归。
能完整跑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时间?一场“心动终点”的耗时,是普通极限轮滑赛的三倍以上。
此刻,伏苏祈正在另一条高难度赛道上。
他穿着贴身的红色防护服,正高速俯冲下一个由断裂高速公路形成的陡坡,速度越来越快,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
前方是一个直角的急弯,连接着一条悬在高空的,仅容单人通过的锈蚀管道。
挑战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即将撞上弯道墙壁的瞬间,伏苏祈的身体猛地向内侧倾斜,重心压到极致。
他几乎贴着墙根,完成了极限过弯,依旧没有任何减速。
“阿祈,漂亮!”赛道下方观察区的百里对着通讯器吼道,随即转头,对着后面排队等候上场的挑战者席位,故意拉高了嗓门,“按照规则,下一段管道区又要提速了!后面跟不上的兄弟,现在认怂退赛还来得及,别上去丢人现眼啊!”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跑到百里身边,激动地说了几句。
百里脸色微变,立刻接通伏苏祈的通讯。
“阿祈!” 百里的声音有些异样,“‘心动终点’那边……刚又有人挑战了,是个女生,口气不小,信誓旦旦说要破纪录拿冠军。”
伏苏祈正弯腰调整鞋带,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系好最后一个搭扣,直起身,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浓浓的不耐烦:“知道了,让她玩。告诉后面的人,准备中途上场,按原计划,跟不上节奏的,趁早走人,别碍事。”
赛道另一端,“心动终点”的起点。
贺兰烯站在她的黑色轮滑装备前,周围议论纷纷。
“瞧,又一个。今年第几个了?都是为了伏苏祈的冠军奖杯来的吧?”
“哈,真不知死活!那奖杯是那么好拿的?那位大神的纪录还在荣誉室最中间供着呢。”
“我赌一百万成就点,她连第一个组合断崖都下不去,就得哭着喊妈妈。”
贺兰烯戴上护具,扣紧头盔,将那些嘈杂彻底隔绝在外。为了尽可能地理解他,靠近他那个世界,这些看似疯狂的运动,她也曾咬着牙,一点一点啃下来。
身体的条件或许有差距,但精神力是她的优势。
哨音刺破空气,十几道身影眨眼间冲向那片钢铁废墟。
断崖俯冲,贺兰烯紧随领先者,沉重的撞击感从脚底传来,冲击力让她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但她咬住牙关,借着冲击力猛地向前一蹬,险之又险地避开后方失控撞向断崖的选手。
精神力在疯狂燃烧,视野开始模糊,肺里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
计时器发出刺耳的蜂鸣,新的“心动终点”记录诞生!新的纪录诞生了!
全息光屏上,简写的三个字母代号,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空降榜首,将后面一长串名字狠狠踩在脚下。
全场死寂了那么一两秒,随即,声浪轰然炸开,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口哨。
工作人员激动地捧来那座奖杯。造型是一颗被抽象化,仿佛在剧烈搏动的水晶心脏。
她没有力气去看一眼那璀璨的光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向旁边另一条赛道。
消息很快传到这边。
“那个刷新‘心动终点’的三个字母,转头进了‘虹膜震颤’!”
“天!她是哪里来的高手?”
……
“她赢了,她又赢了!双冠王!”
喧哗在伏苏祈即将开始的下一轮赛道起点炸开。
伏苏祈正戴上一只纯白色的露指战术手套,贺兰羽靠在一旁的装备箱上,听着通讯器里的播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睛瞥向伏苏祈。
“阿祈。” 贺兰羽的声音带着看好戏的慵懒,“这位字母小姐,看来不仅想震碎你的虹膜,还想为你心动到最后一刻?好有趣,好不知所谓的字母小姐啊。”
他状似无意地补充,“啧,总觉得有点熟悉呢?”
伏苏祈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扣紧最后一条搭扣,那张俊美却高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直起身,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迈步就要走向赛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