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恒温系统维持着舒适的温度,但伏苏祈裸露的胸膛仍激起贺兰烯一阵莫名的担忧。
“你会着凉的。”
“要穿件衣服哦。”
伏苏祈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的衣服。”
他慢条斯理地说:“在你臀部底下。”
贺兰烯愣了一下,伸手向下一摸,果然触到丝质布料。抽出一看,是件蓝色的睡衣,已经被她压得有些许褶皱。
“哦。”贺兰烯轻轻应道,脸上不见丝毫尴尬,“对不起。”
伏苏祈没有回应,转身走向墙边的睡衣柜——那是专门为伏苏祈定制的,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多件材质各异的睡衣。
伏苏祈随手取出一件墨绿色的丝质睡衣套上,系带子在腰间利落地打了个结。整个过程流畅自如,仿佛这场深夜的意外拜访不过是日常琐事。
然而当伏苏祈再次转向贺兰烯时,目光已经变得冷然。
“处心积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暗杀?窃听机密?下毒?劫财?还是——”伏苏祈顿了顿,目光在贺兰烯脸上逡巡,“好色?”
不等贺兰烯回答,伏苏祈已开始自问自答。
“若是暗杀,你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下手,但你没有。”伏苏祈向前一步,“窃听?我房间里至少有七个隐形警报器,你一个都没触发,这不合理。下毒?你碰过我的水杯,却什么也没放。”
“机会很多,你却什么也没做……”
伏苏祈停在床前。
“那么只剩下劫财和好色。”伏苏祈冷笑一声,“但如果你真有闯入我卧室的本领,何必冒险来劫财?喜欢当神偷手?”
“为了满足你某种癖好或虚荣心?”
伏苏祈掏出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我可以给你安排,让你进大牢,还会满足你的愿望,让你以一个神偷手的身份进去。怎么样?”
“我保证那里守卫森严,让你以神偷手的身份名扬四海,是不是感到心潮澎湃,立刻想要打包行李了?”
贺兰烯安静地听着,双腿在床沿轻轻晃动,等到他把话说完,她才抬起头。
“关于前面几点,我有些不同看法。”贺兰烯终于开口,“首先,没有下手刺杀可能是因为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没触发警报也许只是运气好或早有准备;至于下毒——”
贺兰烯微微一笑,“也许毒药就藏在我的齿间。”
“不管怎么样,面对我这种来历不明的闯入者,确实应该更小心些。尽管你知道对方很大可能对你无可奈何。”她语气诚恳,好似真心为他着想。
伏苏祈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这女人不仅仍安安分分坐在他的床上,抱着他的枕头,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不见半分慌乱,甚至时不时冲他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所以呢?”伏苏祈气极反笑,“所以你是色心上头,不顾后果地闯入我的卧室,还准备死皮赖脸不走了?无耻之徒。”
伏苏祈刻薄起来从不泛泛而谈,他会用最优雅的语气说出最让人心跳加速的话。真正的刻薄总藏在一些平时难以注意的小细节里,言辞激烈,一针见血,如果贺兰烯不是贺兰烯,那么她素来的从容肯定也会消逝殆尽。
然后对他破口大骂,接下来就是一败涂地。
但显然,日思夜想的人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出来的话,无论是什么,在她听来都犹如夜莺的歌喉。
很美妙,天籁之音。
爽。
“对,是这样的。”贺兰烯飞快应道,眼睛弯成新月。
伏苏祈被这直白的承认气笑了,他今天被同一个人成功气笑两次。
这简直是人人敬畏的霸王花,人生最大的一次滑铁卢。
笑声未落,伏苏祈已逼近床边,一把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冰冷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抵上贺兰烯的太阳穴。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熟悉的香气萦绕鼻尖。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清甜中带着一丝辛辣,像夜风中摇曳的昙花。
它后来会飘下一些木樨草的种子,突然变成幽远的晚香玉。
伏苏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贺兰烯。
她依旧端坐着,脸庞隐没在阴影里,但伏苏祈视力极佳,能清晰看见贺兰烯波光潋滟的眼眸,里面盛满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记忆中急速搜刮,不记得向自己表白过的女孩中有谁能露出如此变态的眼神和笑容。
这种感觉恶心透顶。
按照伏苏祈以往的脾气和如今越发凌厉的性格,绝不会轻易饶过贺兰烯。更何况她能突破重重封锁抵达这里,其本身就代表着不可控的威胁与赤裸裸的挑衅。
“我让你感觉到危险吗?”贺兰烯轻声问,枪口下依然镇定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