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苏祈把枪又往前顶了一寸,冰冷的金属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刻下一个圆印。
“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的目的。”
“说出目的就会放我走吗?”贺兰烯反问。
伏苏祈一怔,竟不知如何回答。
她是白痴吗?凭什么觉得他会放她走?
贺兰烯立刻抓住这一瞬的迟疑,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嘴角委屈地向下弯:“总不能断手断脚吧?那也太惨了,我还想完整地走出去呢。”
“回答我,我为什么要放过一个无耻的小偷。”伏苏祈冷声道,不愿承认自己有那么一刹那的动摇。
“那我不想告诉你了。”贺兰烯瞬间收起所有可怜相,眼神直勾勾地锁定他。
从见到贺兰烯的第一眼起,伏苏祈就感受到一种不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低压,让人喘不过气。这种心情简直糟糕透顶,并且愈演愈烈,到底是谁让他心里一直闷着一个阴气皑皑的雨天。
雾蒙蒙、湿漉漉的且无边无际?
这种阴暗恶心的潮湿,让他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憎恶,几乎是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想要落荒而逃的地步。
他又把枪往前顶了一寸,指腹开始施加压力。
“女士,很遗憾。”伏苏祈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吐出冷漠的判决,“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就在伏苏祈扣动扳机的刹那,贺兰烯突然动了,快得超乎常理。
她拉过伏苏祈的手腕,将他扑倒在床上,在伏苏祈来得及挣扎前,引导着伏苏祈的手扣下扳机。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低下头,用一种掠夺的姿态,狠狠封缄他的唇。
枪声响了,但出膛的不是子弹,而是浓稠的、深红色的液体。黑巧克力的苦涩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浓度显然远超100%,酸苦之强烈,几乎成为实体化的攻击。
但这显然不是食用级巧克力。它的冲击力足以在墙上留下痕迹,若非贺兰烯有精神力护体,恐怕早已被腐蚀。
深红色的巧克力液全部溅在她的脸上和头发上,贺兰烯一边压着伏苏祈强吻,还要小心翼翼地不让那苦涩的液体流到唇角,进而被伏苏祈咽下。
伏苏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精神力本能地反抗,却在即将对贺兰烯造成伤害的前一刻莫名退缩。
仿佛他的潜意识在阻止他伤害这个闯入者,这种失控让伏苏祈惊恐万分。偏偏贺兰烯的吻技烂得透顶,毫无章法地啃咬,使伏苏祈口中弥漫开鲜血的巧克力味。
那实在算不上吻,更像是标记领地般的啃咬。
许久,贺兰烯才抬起头,用那双被红色浆糊住,显得有些妖异又无辜的眼睛望着他,气息紊乱地问:“有没有……不小心让你尝到难吃的巧克力?”
他气得眼角染上一片秾丽的绯色,趁她抬头的间隙,腰腹猛然发力,凭借力量优势和格斗技巧扭转局势,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
一只手仍在与那不听使唤的精神力对抗,另一只手却已凶恶地扼住她纤细的脖颈,感受其下脆弱的脉搏跳动。
“你、到、底、是、谁?”伏苏祈咬牙切齿地问。
贺兰烯却不怕死地扯住伏苏祈的衣领,再次将伏苏祈拉下,又一个狂风骤雨的吻落下来。
这一次,角度更加刁钻,力道更加蛮横,他被这自杀式的袭击搅乱了气息,竟真的咽下了一大口深红色巧克力。
味道苦涩得超乎想象,让他的舌根都发麻。
贺兰烯发现了,连忙松开伏苏祈,连声道歉:“对不起,这个太难吃了,我不该让七七尝到的。”然后安抚性地亲了亲伏苏祈的脸颊。
又蹭了蹭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颧骨。
伏苏祈扭过头去,一点都不想看贺兰烯,却被她捧住了脸。
“给。”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进伏苏祈手里,“这是我做的,才是该送你的巧克力。”
同一时间,警报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贺兰烯早已抽空调整了伏苏祈房间的警报设置。
直到此刻才让它彻底爆发。
面对伏苏祈震惊的目光,贺兰烯只是微笑:“好梦。”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贪婪地流连,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不甘,“七七,你一定要等我……”
警报声中,贺兰烯敏捷地翻下床,向阳台跑去,却又在最后一刻回头。
“我知道错了。”贺兰烯大声说,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果我能顺利逃出去的话,肯定也很狼狈,很难堪。想到这样的我,七七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然后她纵身一跃,在保镖们撞开房门、荷枪实弹涌入的混乱前一刻,迅速消失在通往露台的厚重帘幕之中。
融入了沉默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