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侃的眼圈红红的,不知道是昨天哭狠了还是怎么样,连带着眼神都不太正常,魏扶风掰着他的脸看,妄想在他的表情里面看出点端倪,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魏扶风恍惚了一下,现在他要看蒋侃的脸甚至要稍微仰头,蒋侃不是小孩了。
那些风雨欲来,是他挡不住的。
至于那些风雨因谁而起,乃至于如何的兴风作浪,他都拉不住了。
他定了定心,打算硬着头皮去探寻自己想找的“疑点”,未果——蒋侃这小子脸上一抹红从脸颊飞到耳根,像外头墙上开得正艳的海棠。
魏扶风一愣,心说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太纯/情?连那档子事都做了,看一下摸一下怎么了?蒋侃微微偏过头,错开目光,但他没有挣开魏扶风的手,反而用自己侧脸蹭了蹭,转移眼前人的注意力。
很不巧,魏扶风不吃这一套。
他撒开手,给蒋侃按在凳子上,两指抵在唇边,轻咤一声,屋里顿时原地卷起一阵狂风,将敞着的屋门窗户全部严丝合缝地关上,几张符咒从桌上的包袱当中飞出来,将这方空间的声音狠狠隔绝。
蒋侃面色微变,但是很快镇定下来。
面前可是他亲师父,魏扶风,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抬起头,魏扶风的表情又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此事关系良多人性命,你我绝不能马虎,一切顺利的话,我便离开藏心阁,离开江湖,什么三刀六个洞的规矩也照样拦不住我,至于你,一切顺你心意即可,就算不顺利,我也会找你保你性命,放心好了。”
蒋侃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着急追问道:“不顺利呢?你怎么办?”
魏扶风笑了一下,心里不住感叹:“怎么还这样孩子气?”
“至少此时此刻,我的命还不完全属于我自己,不过我现在好好站在你面前,我的命也在认真的发挥作用呢。”
他笑眯眯将蒋侃的话揭过去,又是四两拨千斤,又是这样!
蒋侃的眼眶又开始泛酸,心里胃里都是。
那包点心还在不遗余力地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可是他只感觉到无限的眩晕,蒋侃看着魏扶风都有点重影了,无奈之下,他只得狠狠咬一口舌尖,尝到血腥味为止。
至此他才中心冷静下来。
魏扶风发现蒋侃不对,但是没吭声,眼见着蒋侃痛哼出声,眼神重新清澈回来,他才暗暗松了口气,随后又在指尖点燃一叠纸符,传讯参与该计划的众人——半个时辰之内将手头事处理干净,来这里。
期间,蒋侃还在平复自己的心情,那些想要问清楚的事情在他脑子里面几乎要炸开,一字一句都妄想着通过他的嘴巴爬出来,可是不行。
理智生生拉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人,他要毁了所有人吗?魏扶风能放任他吗?不能,在大是大非面前,魏扶风没法坚定的选他。
可以理解。
都能理解。
没关系的。
越是拉扯,蒋侃的脸色越是平静,眼神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面皮更是死死绷着,生生把自己变成一个生人勿进的面瘫。
魏扶风很少见这样的蒋侃,更是不知道这样的蒋侃又在面临什么。
他和自己的徒弟朝夕相处地厮混时,戴着一层又一层面具,厚厚的伪装压住他,他拼命地喘气,拉住名为爱的救命稻草,蒋侃呢?
他又是什么样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从未看透过蒋侃,一如此刻,两人相对而坐却又无话可说。
人来的很快,没有留给他们太多伤春悲秋的时间,一炷香左右人便来齐,屋里没有那么多座位,来去无声的阁众齐整整站成两排……小屋险些站不开。
阿乙靠魏扶风最近,挨着蒋侃。
“重申一遍,这件事起因是张大人家的一双儿女受惊吓,从庶出子女开始,张大人怕有人将手伸到他的其他孩子,不得已才出手,可据我所知,最开始出事的并不是这俩孩子,据我所知,这宅子的上一任主人,是曹航。”
蒋侃震惊抬头,这名字有点熟悉,可是他不是早八百年前就死干净了吗?他余光一扫,其他人闻言面不改色,他脑子一转,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有他不知道。
他脸色微沉,颇为幽怨地看了魏扶风一眼,也罢,晚点知道也不影响。
阿乙补充道:“赵昉说起上一任主人,语焉不详,因为曹航死后这里荒废数年,被人运作后才低价到张博才手里。”
魏扶风:“嗯,那口井最开始不是枯井,死在里面的人不在少数,赵昉不说实话,那我们就将错就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