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后面的那位摩拳擦掌,说:“小辣椒呀这是,哥帮你下下火。”
就在那只手即将伸过来的瞬间,远处路口,骤然传来几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不是少年的轻浮躁动,是带着极强压迫感、碾压一切的步伐。
暮色尽头,几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彻底堵死了方瑶一行人所有的后路。
为首的少年,缓步走来。
刘昊宇置身昏沉的暮色里,眉眼冷得近乎凛冽。
他穿过树影与晚风,目光精准落在人群中央,孤零零站着的程芮恩身上。
他没看那群闹事的人,全程只看着她。
确认她完好无损,心底翻涌的躁怒,才堪堪压住。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社会兄长,气场极强,往那一站,瞬间将方才嚣张跋扈的校外少年尽数震慑在原地。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方瑶、刘静,脸色瞬间惨白。
风骤然静了。
方才所有的嚣张、戏谑、恶意,在这一刻尽数冻结。
没人敢再动分毫。
刘昊宇终于挪开目光,冷眼扫过面色发白的方瑶一行人,声线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压着威慑:“谁准你们欺负她的?”
程芮恩站在原地,抬眼望向逆光走来的少年。
暮色温柔,晚风掠过她的发梢。她一向清醒自持,向来不信突如其来的庇护。
可这一刻,她清清楚楚看见。
在她身陷围堵、四面皆敌的灰暗时刻,是刘昊宇,穿透满城暮色,不顾一切,赶来救她于困顿之中。
晚风卷着巷底的凉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方才一众围堵的人瞬间被按住,动弹不得。
刘昊宇带来的几个人气场凶悍,是街上混惯的模样,沉默站在那里,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方瑶浑身发僵,心底是彻骨的惧意。她从来不怕争执,唯独怕这群不管规矩、不讲情面的人。
可惧意之下,是压不住的偏执妒火。
凭什么!她程芮恩凭什么占尽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陈与凡的温柔,包括刘昊宇毫无底线的偏袒。
刘静吓得声音发颤,低声扯她衣袖:“方瑶,算了,我们惹不起,先走吧。”
方瑶咬着唇,脸色惨白,眼底却通红,憋着一股不甘。
她不敢对着刘昊宇嘶吼,只能死死盯着不远处安静伫立的程芮恩,小声哽出一句:“凭什么她总能凑在陈与凡身边。”
这话落得极轻,带着少女隐秘的心事,委屈又执拗。
刘昊宇闻言,眸光更冷,没有半分波澜。
他根本不在意旁人的儿女情长,他只认一件事,谁让程芮恩难堪,谁就该受罚。
他淡淡抬眼,声线冷硬短促:“管你为谁,敢动她,就该赔罪。”
手下动作利落,几句话的功夫,便让一行人彻底服软,再无半分嚣张。
几人狼狈低头,不敢再言语,这群人的手段不是她们能招惹得起的。
恐惧死死攥住方瑶的心脏,她不敢再顶嘴,只能死死攥紧指尖。
恨意藏在低垂的眼底,悄无声息生根。
她恨程芮恩,凭什么她这么轻易就能得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一切。
风波落定,刘昊宇没再看这群人一眼,所有冷戾尽数褪去。
他侧身看向身侧的程芮恩,语气沉缓温和:“走了,我送你回去。”
夜色绵长,他护着她转身离开,背影挺拔稳妥。
巷子里只剩几人狼狈伫立,方瑶抬眼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底的委屈与恨意交织重叠。
她怕,却不悔,只要她还喜欢陈与凡一日,只要程芮恩还能轻易靠近他。
她和程芮恩的过节,就永远不算完。
晚风卷着巷尾残存的尘土,缓缓落定。
方才乱糟糟的争执与起哄声彻底消散,只余下路灯昏黄的光晕,斜斜切过斑驳的砖墙,将两道并肩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静。
程芮恩的指尖还绷着细微的凉意,方才被混混围住时积攒的慌乱,像是缠在骨缝里的细纱,迟迟散不去。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柔软又单薄。
刘昊宇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很慢,刻意迁就着她略显滞涩的步伐。
少年身上褪去了方才对峙时的冷戾,只剩下清浅的少年气,黑色的外套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
两人一路沉默走出幽暗的深巷,踏上街边平整的人行道,远处车流的嗡鸣浅浅传来,衬得身旁的氛围愈发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