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宗主深谙训狗之道 > 第206章 决裂

第206章 决裂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落星院内,风景依旧,只是桃花已谢,凄冷的月光穿透一层层水幕似的结界,拂去碧绿宽厚的叶片上的一点灰尘。

黑黢黢的山林之中,仙门道盟百名暗卫潜藏其中,瞬也不瞬地盯着小院,不敢稍进一步。

这样的院子,仙门道盟准备了五个,分散在东西南北四处,只为迷惑万法妖宗的视线。

帷幔飞扬,韩纪伫立在绿影长廊下,瞧着天上一点残月,听着房内传来的嘶喊声,呜咽声,低泣声,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收紧。

越明溪足足在房内待了一整天,当他推门而出时,日头又已西坠。

韩纪转过身,无言地瞧着他,半晌才问:“他怎么样了?”

越明溪双眼布满血丝,道:“他快死了,是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韩纪忍不住轻轻叹息。

叹息声落入越明溪耳中,化为尖锐的金针,他浑身颤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做错了什么?”

同样的问题洛渭曾经问过韩纪。

韩纪无法回答,只有叹息。

越明溪道:“是因为他体内残存的四极之血对不对?是因为四极之血催生出来的那股可怕的力量对不对?”

他体内的怨煞之力竟然是四极之血催生的?

韩纪苦涩地一撇嘴角,叹道:“他是圣子,他体内的怨煞之力可以复活魔主,世间容不得他。”

越明溪颤抖的,饱含着怒意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讥嘲的笑容,道:“他原本也没多少命活了,你们现下不过是多此一举。”

韩纪震惊道:“你什么意思?”

越明溪道:“他以自身寿元为祭,只为压制住那股可怕的力量。一只可活千岁的大妖,离开祈灵山时不过只有三年寿命。我告诉他,留在祈灵山,说不准可以延长寿命,他不要,他说他要赶回去和你厮守,哪怕只有三年。”

三年?

怪不得他说八百件衣裳,他一天穿一件,三年就可以穿完。

原来那个时候,他便只有三年的寿命了。

韩纪努力咬着舌尖,却觉得有一股洪水已经从腹腔慢慢漫至喉头,即将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越明溪哽咽道:“长相厮守,厮守得妙,三年寿命厮守得只剩三个月。”

韩纪体内的洪水还未涌出,越明溪体内的却冲毁了堤坝,他伸手抹去脸颊上的泪水,嘶声大喊道:“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活该!我无数次告诫他,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是颗冷心冷肺的石头。他非不信!他非要挖出自己的心脏来复活你!他非要替你去吸收四极之血!现在好了,识海尽毁,妖丹破碎,还被人灌下火石,成了个不能说话的残废。从今以后我再骂你,他再也不会反驳我了。”

两行清泪自韩纪面上滑落。

越明溪讥讽道:“别在我面前掉眼泪,猫哭耗子假慈悲。”

卫朔快步穿过廊下,走至二人身侧,朝韩纪作揖行礼,方才看向越明溪,温声道:“越小神医,你的住处已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越明溪瞪视着他,道:“你们要软禁我?”

卫朔没有说话,意思已经很明显。

越明溪百般不愿,但他一介医者,不懂法术,更不曾习武,任凭他如何抵抗,最终都不过是被卫朔一个法诀放倒,被人搬箱子一般搬出落星院。

越明溪与卫朔一走,落星院内便只剩屋外的韩纪和屋内的洛渭。

韩纪在门前立了很久,久到漫天夕阳消散,一轮明月挂在树梢,她才伸手抚上屋门。

“呀”的一声,未上锁的木门旋开,房内一片漆黑。

冷涔涔的月光透过窗格,照入房内,又被床侧垂落的帷幔滤过一层又一层,最后落在洛渭脸上时,已变得温柔而黯淡。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勉强分辨出他脸上的轮廓。

他瘦了很多,深陷下去的两只眼窝黑黢黢的,像是只覆盖着薄薄一层皮。

纵使服了药,钻心的疼痛也没有放过他,他在梦里都不住地发出低沉嘶哑的哀嚎声,像是被斩断蛇头的毒蛇,身体断成两半,各自在沙石地上扭动。

一股澄澈的灵力自韩纪指尖溢出,如一缕认主的孤魂钻入他口中,哀嚎声终于止住。

韩纪想伸手抚摸他的脸,可正如越明溪所说,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是将老鼠剥皮拆骨还要假惺惺掉眼泪的老猫,她没有资格触碰他。

她在床头枯立许久,方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屋子,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沉默地回了寒山宗。

此时天还未亮。

满天雷云压在大殿上,蒙蒙细雨洒落竹林间。

韩言韩树正在交班换岗,便见韩纪一身杀气地步入大殿之中。

“把韩月叫来。”

韩言忙点头应是,扯着还想说话的韩树出了大殿。

片刻后,韩月的身影印在大殿门窗之上,她犹豫着,缓缓推开殿门。

嘎吱一声闷响,满殿灯烛霎时熄灭。

一片黑暗里,大殿正中亮起一双浸满寒冰的眼眸。

这双眼睛韩月见过无数次,但在这双眼中瞧见仇恨、怨毒与滔天的杀意还是第一次。

韩月的心在胸膛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停住脚步,立在殿外。

就像是盯着荒野里的恶狼一般,她瞬也不瞬地瞧着这双眼睛,只怕自己稍一分神,就被恶狼咬得支离破碎。

此时此刻,她才知道为什么仙门妖族之中那么多人惧怕韩纪。

粘稠湿冷得如同毒蛇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溅在阶下,在电光下看上去像是无数颗炸开的白色眼球。

叩叩两声,是韩纪敲了两下书案。

她冷冷道:“进来。”

韩月颈后汗毛竖起,背后冒起冷汗,咽了口唾沫,同时也咽下自己即将从喉头蹦出的心。

她强忍着拔腿就跑的本能,伸手扶住殿门,迈过门槛,步入殿中。

“砰——”

一声巨响,满殿垂幔在空中乱卷,殿门紧紧合上。

韩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抬眼看向殿上,却发现方才那双冰冷的眼睛已消失在视线之中。

她举目四望,正欲燃起莲火点亮殿内灯烛,一只冰冷得如同寒冰的手便已按在她肩上。

“韩月。”

声音自她背后传来,伴随着一阵冷风吹向后颈。

“是你私自提审的他,是你将火石灌进他口中的,对吗?”

韩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身子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本应寒冷的夜晚忽然变得闷热,她有些喘不过气,身上的汗珠一层接着一层地沁出。

殿外,人影闪动,正是闻讯赶来的诸位长老与弟子。他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已感觉到了寒风中凛冽的杀意。

他们立在殿外,屏气凝神地听着殿内响动,却无一人敢破门而入,只恐自己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便会使事情走向无法控制的结局。

殿内,无风,无雨,像是被注入了一潭死水,一切都阴沉沉地被拖入水中,一切都在窒息。

她不回答,她亦不开口。

她可以永远不开口,她却不敢永远不回答。

韩月道:“是。”

忽然间,脖颈后的冷风消失了。

电光大作,一张惨白的脸从死水中浮起,来到韩月眼前。

韩月被吓得连连后退,脊背抵住大殿紧闭的门扇,双手紧紧抓住门栓。

韩纪面无表情地逼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月忽然想到什么,慌张地自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举到韩纪面前,颤声道:“他都认了!当年是他害的寒山宗!是他杀了阿昭!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有什么错!我没错!错的是他!他是罪有应得!”

韩纪的目光轻轻落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

纸上罗列着洛渭的罪状。

罪状上印着一只血手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