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急不缓地走着,不快不慢地说道:“我今日来此,只杀魔主。”
已有妖魔认出她的声音!
“韩纪!神谕剑主韩纪!”
祭魔台下霎时间乱作一团。
一个妖族长老面色一喜,冲上前去,讥嘲道:“韩纪,听闻你修为尽失,前几日还在朱颜台上卑躬屈膝,为奴为婢,今日只提着一把破伞便要来杀魔主!老夫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也罢,让老夫来结果你的性命!”
话音未落,那妖族长老朝韩纪飞扑而去,手中长刀向着韩纪砍落。
只听得嚓的一响,一团血雾绽开,伴着寒风如朦朦胧胧的细雨洒落石阶。
无数妖客守卫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一幕。
那妖族长老少说也有将近四百年修为,却连韩纪发丝都没碰到,便被韩纪护体灵力撞成碎片。
祭魔台上,一直静静看着一切的魔主忽然仰天长笑,道:“天命燃血咒,一日之内凝结百年功力,但至多只可存活六个时辰。韩纪,为了杀我动用此咒,这买卖太不划算。”
一听韩纪只能再活六个时辰,众妖客瞬间士气大振,个个摩拳擦掌,意欲以车轮战损耗韩纪灵力,将她活生生耗死。
韩纪脚步不停,只道:“六个时辰,足够我把月照宫上下杀个精光。但我今日对杀他们没兴趣,倒不如让他们退下,你和我一对一酣畅淋漓地斗一场。”
魔主冷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把韩纪拿下。”
只听得呛啷啷的一阵乱响,铺天盖地的喊声响彻云霄,无数妖客向韩纪杀去。韩纪抽出红伞,挥挡格击,呛啷啷的乱响随即被当当当的兵器交互声掩盖。
不少妖客早已脸色大变。
魔主大婚,前来赴宴的几乎已是妖族翘楚,手中兵刃不说是神兵利刃,但也是千金难求。可如今,数百妖族一同击出杀招,却被韩纪用一柄红伞一一接下。
她甚至在格挡回击的同时从未停下前行的脚步。
韩纪出招的动作越来越快,行走的脚步越来越快,众妖客渐觉手臂发颤,力不从心,一路后退,直至退到祭魔台下,退无可退。
他们心知若临阵脱逃,日后必然要遭魔主清算。当下把心一横,不顾死活地向韩纪冲去。
韩纪也已纵身跃起,手中红伞朝着领头妖族重重劈下。
铮的一声巨响,领头妖族当即连喷数口浊血,倒飞而出,撞在祭魔台台壁上,啪的一声落下,生死不知。而在领头妖族之后的一众妖客虽未与韩纪正面相交,但也被红伞之上的那股巨力一一掀翻在地,双臂剧痛,两股战战,不少守卫手中兵刃更是立时裂成碎片。
仅仅一击,杀神殿中,祭魔台下,众妖无一不心惊胆寒。
韩纪目不斜视地朝祭魔台走去,脚下是一具又一具颤抖不已的身躯。
她望向祭魔台上立在层层乌云之下的人影,再次重复道:“本座今日来此,不为其他,只杀魔主。而你们——”
她的目光转过四周提着兵刃战战兢兢的妖族。
“——不配死在本座手中。放下兵刃,丢盔弃甲,本座可以不杀你们。”
又有一批妖族冲了上来,耀武扬威,杀气震天,却依旧敌不过韩纪一剑之威。
甚至,她手中拿的只是一把红伞,根本不是一把剑!
群妖颤抖着后退,却又忌惮身后魔主,明知不敌,却不能不战,只得闭上眼睛,送死一般向韩纪扑去。
在韩纪再一次提起红伞之前,祭魔台上响起一个沉重而缓慢的声音。
“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各自逃命去吧。”
得了魔主的话,大部分的妖怪当即丢去身上盔甲宝物,心中虽然不舍,但还是慢慢将手中兵刃放到地上,随即头也不回地往月照宫外奔去。
一小部分妖兵正犹豫着,又听得魔主冷冷道:“都给本座滚!再碍本座的眼,她不出手,本座先杀了你们!”
听了此话,妖兵们不再犹豫,丢盔弃甲,转身逃离。
片刻前还人满为患,热闹至极的杀神殿顷刻间静得像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大开着,飘扬的彩绸红帐是腥臭的红舌,吞没一切射入其中的光亮。
韩纪停住脚步,抬眼望去,祭魔台上,只有魔主和他的魔兵。
她握紧伞柄,正要率先解决魔兵,魔主却淡淡道:“即刻起,没有我的命令,所有魔兵不得靠近杀神殿半步。”
如同墓碑一般静悄悄立在暗处的魔兵即刻消散。
杀神殿内,只有韩纪和魔主。
一人一魔,一正一邪,隔着无数柄锋利的刀刃遥遥相望。
一人立在祭魔台下,一人立在祭魔台上。
魔主负手而立,上前一步,似是规劝,又似是求和一般同韩纪说道:“韩纪,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实在太不值得——”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眼前红芒一现。
韩纪已跃至半空,双手紧握伞柄,朝他头颅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