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一时兴起的日记·其四
不要热血老头啊喂!
虽然村正爷爷不让我整些离经叛道的东西……不好意思叛逆期来了整个了大的,被狠狠骂了一顿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虽然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一时上头整个更大的……
帅哥安慰我为我弹琴,我好喜欢你!
斋藤一别搞我啊,这里不是游戏不需要跌宕起伏的剧情吸引读者,平平淡淡才是真!
——
热血老头什么的好好待在一人之○啊!跑fgo干什么!全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新阴流学的跟史一样!
——
士郎愤愤不平地躲在门后,一边蛐蛐一边对着千子村正的背影咬牙切齿地竖中指。村正一转头,他马上又换上乖巧无比的无辜神情。
千子村正:……(其实发现了)
立香:……(知道千子村正发现了)
士郎:诶嘿。(猜测村正发现了但装傻)
村正叹了口气离开工坊,自言自语:“难得见小鬼安静一会。那家伙[千子村正]确实比我严厉多了啊。”
立香对士郎的反应欲言又止。
算了,卫宫除了一开始被骂时反应很恐怖,让他怀疑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了村正(送人头),不过这几天接触下来,基本能确认村正对迦勒底没有明显恶意,卫宫也不会随地大小癫。
说实话,每次看卫宫从极度亢奋到极度低落的变脸速度,以及日常的发癫行为,他合理怀疑某人有严重的人格分裂倾向。不过尼莫护士一直都有找卫宫面谈,他这边也没有收到很严重的反馈。或许并没有那么严重,但愿是他想的太糟糕了。
如此想着,他踏上了与玛修汇合的道路。
——
无人的工坊恢复了安静。
士郎在工坊中央闭上眼,排除杂念,心神平静,进入冥想。
如果此刻有人在场,会看到一幅奇异的景象——
他如同菩萨造像,以绿度母坐悬于半空,周身环绕着或深或浅的淡蓝色光晕。空气中溢散的灵子、魔术回路中流淌的魔力,不断向他身前聚拢,聚合为一个小小的光球。
无人知晓这个状态持续了多久。几分钟,或者几小时。
奇怪的是那个光球明明在不断吸收外部资源,大小与质量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这明显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但事实并非如此。
大小发生了改变——只是被不断压缩。
质量发生了改变——只是被不断削减。
灵子的存在密度不断增大,以求得结晶的绝对纯净。
灵子的存在质量不断缩减,以求得概念的永续建构。
时间以不存于观念的刻度过去,那人依旧以不动之姿维持着小小的熔炉。
淡蓝色的晶体不断重复着熔融结晶的过程。
每一次熔融,都剔除杂质。
每一次结晶,都融入空想。
晶体在这永无止境的过程中,温度逐渐降低,再降低——直至绝对冰点。
木质的地板逐渐覆上白霜,薄冰不断延展,逐渐蔓延上那人的身躯,遮挡住那从始至终只余平静的脸。
那人犹如没意识到即将变成冰雕的命运,继续着这有去无回的锻造。
最终,看似无止境的锻造结束了,淡蓝色的冰晶散发着凛凛寒意。
那人终于开始几小时来的第一次动作。
冰层在不容置疑的意志下层层龟裂,落至地面。那人张开嘴,唱响无人知晓的歌谣。
空灵而悠远。那声音不禁令人怀疑,是否出自人类的声带。
那声音确实不属于当今的人类,毕竟那人早已抛弃为人之身。
他只是歌唱着。
冰晶随着旋律改变着自身的形体——拉长,塑形。过程中,大神的卢恩在刀身上不断游走、嵌套。最终完成——
那是一柄身缠风雪、透薄如冰的太刀。
士郎终于睁开眼,缓缓落地。他如获至宝地轻轻拥住那柄出自他的任性、来之不易的太刀,喃喃自语。
“啊啊,我的挚爱,我的血肉。”
——
完成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向村正爷爷展示。
……
……
……
发生了什么来着?大脑的意识变得迟钝,反应过来时便看见那个人,那个他渴求得到认可的人,露出了绝对无法容忍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看我?
明明我很努力了啊……明明我完成了……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好疼……好疼啊……
心脏的抽痛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久前才受过重伤,留下无法治愈后遗症的心脏,明明没有受伤,却擅自抽痛起来,仿佛被人紧攥着无法呼吸。那些无法接受的恐怖斥责逐渐与旧日的幻影[回不去的曾经]重合——
大脑在意识到的一瞬便启动了保护机制。
耳边听不见那令人痛苦的斥责了,只剩下越来越严重的耳鸣。
嗡嗡嗡嗡嗡嗡——
哈、哈……呼吸不过来了。呼吸的频率明明越来越高,为什么仍然感到窒息?
不要。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求你了,不要。不要那样。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再斥责我了!明明我已经努力了啊!明明我已经做得很好了啊!我也只是偶尔一次,想顺从自己的心愿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好疼啊。
我好疼啊!
呼吸不上来了,好难受,好难受……不要说了,闭嘴,求求你闭嘴……
不是都说了不要再说了吗?!烦死了啊啊啊啊啊——!!!!!
反正也得不到我想要的[认可],那就由我亲手毁掉!!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响,只是很普通的,你在某个冬天出门散步。咔嚓咔嚓,你无意中踩碎了地表薄薄的冰层。滴答,滴答,屋顶的初雪在阳光的温度下融化,水珠恰好滴落在碎裂的冰层。啪嗒啪嗒,你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感伤,不禁落下眼泪,加剧了冰层的消融。
无声的恸哭中,与人类无异的泪水,与掌中流下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滴落。与他微不足道的自尊一同,混入肮脏的尘土。
没有任何防护,卫宫士郎亲手折断了那把他甚至没来得及赋予名字的太刀。
工程完成的第一时间,他选择了向千子村正展示,但得到的不是含着赞赏、与他无二的琥珀色眉眼,而是冷冽的金色瞳眸。他应该在看清那双眼睛时放弃的,可怀揣着对他[千子村正/████]的亲近,他选择了坚持,
“呜……呜、呜哇——”他抬起头,满脸泪痕。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收起爱刀的碎片,嚎啕大哭着掩面逃走。此刻,他绝对不想再待在这个给予他痛苦与屈辱的地方。
而在目视着士郎离开后,村正的眼睛如梦初醒般恢复了原本的温度——然后少见地骂出了粗口。
“可恶!尽管是那家伙任性在先,你[千子村正]也做得太过火了!”
他赶忙想追,却发现自己已经感受不到士郎的气息。
——
士郎漫无目的地逃跑,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他横冲直撞,放弃思考,顺从本能,奔向肌肉记忆最为熟悉的方向。
俗话说得好,长跪必定下雨。不过此刻他也没有精力占卜天气如何。
意识到雨点毫不留情打在身上的时候,他才目中无神地望向天空,一派的灰蒙蒙让他的心越发积郁。接着是孤身一人的悲哀笼罩了他,唯一的好运大概是心脏的痛苦逐渐削弱——至少他不会猝死当场。
感受着冰冷的雨点,士郎自暴自弃地自我暗示:反正没人看见,流吧,我的眼泪。
于是他在暴雨中放声大哭。不必继续压抑自己,不必做光鲜亮丽的表面功夫,不必再当个乖孩子。
第一次,彻彻底底地宣泄自己的情绪。
他痛哭着,仿佛要一次性诉说所有的委屈。可那么多年的沉淀,岂是一时间便能释怀的?
喉咙嘶哑。水分缺失。无法再流出眼泪。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流泪了,可他的心依旧在抽动,在痛苦,迫使他做些什么。
他突然无比痛恨心中令他痛苦不堪的委屈与愤怒,想着:如果能把它们拿走就好了。
噗嗤——
“唉?”
尚未拥有名字的刀锋撕开了脉搏,鲜血喷涌而出。
掌心与手腕痛苦不堪,但心中的郁结似乎因为施暴得到了某种疏解。尽管大量失血的虚弱无法避免,但伤口从出现的一刻便因身体的本能[刻印]开始恢复。
啊,不能浪费啊。
他闭上眼睛。以逐渐缩小的创口为通路,引导着某种东西从身体抽离。
……
心灵逐渐空虚。甚至一时不知自己为何悲愤。
黑与红杂糅的魔性力量,顺应主人的愿望,凝结为一柄散发不详气息的妖刀。
如同先前拥抱他亲手锻造的造物一般,他接受了这不被期待的妖邪[妖刀]。
任务完成脱力之际,他本打算就这么躺在地上,随便开几个挡雨控温魔术休息——
却出乎意料地靠在了某个人的胸前。他轻嗅,是熟悉的气息。
——莫名的,感到安心。
并非是因为某人的存在而宽慰,而是因为身边存在某人而安心。
一下子放松后,疲惫便压住了眼皮。在昏迷前,他拼尽全力使出几个保命术式。
然后他感到自己被轻轻托起,也就顺势进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