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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晋作也曾问过自己:那个莫名其妙闯进他世界的家伙,于他而言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得出了肯定的回答——他将会是我把这个无趣的世界变得有趣的最大助力。
这人好懂得很,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初见时,他曾以为他是个恶劣的人。乐呵地故意等他袭击之后再反制,占据上风。
他曾以为他是个肤浅的人。只因为一张好皮囊,便得到了他所有的欢心和信任。情报什么的张口就来,套话都用不着。
他曾以为他是个天真的人。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别有所图吧,可那家伙还是傻傻地朝他露出笑容,献出真挚的好感。
这样的他,似乎也有着自己的原则,不甘居于人下。他第一次对那个人有了正面印象。
是个有趣的人——但是转瞬即逝。
本来只是日复一日等待着那人的到来,他也从一开始的平淡乏味,多了几分期待——那个人今天会为他带来多少惊喜?
那个人的事情很多,日程很满,为他腾出这点时间已经是极限。
他心想,哼,看来也没多在乎我嘛。
伴随着期待出现,冗长的等待时间似乎也没那么无趣了。
今天,他在雨中看见了那个人——
高杉晋作站在屋檐下,原本只是路过,却意外看见了那个人在冷雨中痛哭。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做何选择。他们只是利用者与被利用者的关系,没有理由去关心那人的私事。
……不过等他的理想完成,他会为那个人留下位置的。高杉晋作如此想,将心中不多的哀怜驱散。
然后他看见那个人拿起刀锋,刺入手腕,血流如注。他愣在原地。随后在自己都没意识到时便冲了出去,接住那个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好冰。高杉打了个哆嗦。
那个人身上的温度似乎出离人类,连从者之身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高杉意识到,那个人或许发现自己了。
他与那失神的眼眸对视,随后便感到肩头一沉。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解释自己的多管闲事,那人便放心地倒在他怀里。
“……”
高杉晋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只有疲惫和泪痕。手腕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只能先带回去修养了。
高杉叹了口气,将那人打横抱起,走向自己的据点。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他死了,自己的计划将会有极大的损失——只是这样而已。
——
士郎在温暖的卧铺中醒来。意识恢复清明后他第一时间选择检查身体。
嗯……防御魔术没有启动,看来没有被攻击。身体情况也还可以。这就是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吗?淋雨淋成那个死样子居然还没感冒。
他看了看自己躺着的双人床,莫名有点想哭——真的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
这床可以申请搬到迦勒底吗?
“啊,你醒了。”门被推开,高杉晋作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淋了雨,难免患上风寒。赶紧喝杯热茶吧。”
他把托盘放在床边,上面有两个杯子,里面装着滚烫的绿茶。
士郎看了一眼:“其实……我喝白开水就行了。”
高杉晋作不为所动:“能尝到我手艺的人可不多。居然还敢拒绝将你捡回来的好心人?”
士郎:“……好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虽然无法祛除虚弱,温暖却能让心情好上不少。
高杉凑近:“怎么样?”
士郎沉思一会儿,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顺着对方的话来说,仿佛那样就输了什么重要的比赛一样:“好苦。”
高杉晋作额上流下三条黑线:“这可是我收藏的最好的茶叶。就给这点评价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士郎耸耸肩:“喝不出来好坏还真是抱歉了。”
无论是水果还是日用品,除了一目了然的差距他基本都分不出什么差别。所以就可以理所应当地买最便宜的了。”
高杉晋作无奈笑道:“真是不给面子。”
他看着士郎乖乖喝完,没有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我可以问问你那样做的原因吗?”
“……”
接着轮到士郎沉默,他实在不想告知实情。除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自尊以外……他更觉得以他们目前的关系,高杉晋作还没必要知道那些。
“好吧。我不会再问了。你也别老是苦着脸,平时在我面前可不是这样吧?怎么,是我的脸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吗?”
士郎忍不住笑了:“哪有,我们高杉晋作可是长州第一美男子,整个长州都为你倾倒。”
玩梗+1!士郎感到心情莫名又好了一点。
“夸人的话用这种无趣的表情说出来可一点信服力都没有。不过内容我倒是很喜欢。”
他走到角落,拿起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
“要让你高兴一点的话——”他掀开布,露出一把三味线,“想听我弹这个吗?”
士郎愣了一下,警戒道:“你想干嘛?”
他看见高杉晋作笑了,那张扬明媚的笑容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高杉开口,吟诵和歌,
“拂晓待晨星,起坐调弦理瑶琴。弦音流溢出,恰似我心诉衷情,愿君闻之共欢欣。”
他的眼睛弯成月牙。
“只是想讨你欢心罢了。”
士郎:我去,还是个古风小生。
不过他感觉被恭维到了,于是顺势答应:“也行。不过我对音乐鉴赏可没什么造诣,你弹的音乐我不一定欣赏得来哦?”
“是吗?那就弹你想听的吧。只要你能哼出一段旋律,我就能弹出来。”
士郎的眼睛唰地亮了。哇,可以点歌耶!不过他想听的歌三味线真的能弹出来吗?
……人家也是一片好心,话说到这种程度拒绝也不太好,他选一首符合这片土地风格的歌曲吧。巧了,他还真的知道一首。
他哼唱起记忆中有些模糊的旋律——Pneumatic Tokyo(气动东京)。令他没想到的是,高杉晋作居然真的1:1复刻了出来。
一切都与记忆中的如出一辙,听着那首他[她]曾听过的音乐,一时仿佛回到了遥不可及的青春岁月。虽然没有了电音的科技感,但纯正的三味线弹奏,配上和风帅哥的脸也别有一番风味。
……
一曲闭。严格来说这首歌并没有完,只是记忆经过时间的冲刷,他只记得这些了。
但士郎还是享受地眯起眼笑了,那笑容情真意切:“谢谢你,高杉。我很开心。”
高杉晋作一时愣神,那笑容太过纯粹,耀眼到让他移不开目光。
他很快恢复过来,移开视线,哼了一声:“哼,谁让你是我的天使投资人呢。”
——
士郎最终还是乖乖回去认错了。
冷静下来复盘自己干的蠢事,他实在是无地自容。掰断爱刀虽然痛心,但他也因此发现那玩意其实是外强中干,真打起架来分分钟断掉。
千子村本就是对锻刀技艺极为严苛之人,看到他死活不听劝,做出个半成品还得意洋洋关公面前耍大刀——不给他当场逐出师门、乱棍打死都算好的了。
他看村正对他也挺愧疚的,而且说到底是自己的错。
那就大发慈悲原谅他好了。士郎微妙地选择逃避自己的心虚。
——
“……这就是今天发生的破事了。”士郎苦着个脸和斋藤一倾诉。“确实是我错了啦,不过也没什么损失,立香那边稍微帮我美言几句呗。”
“这话应该对村正先生和御主说吧,只对我倾诉可表达不了歉意。一个人跑到其他从者地盘什么的,无论怎么说都太危险了。”
士郎陷入沉默。
随后他小声说:“这不是拉不下脸道歉嘛。”
“那明天呢?”
“明天必须得去赔罪啦。”
斋藤一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士郎说完憋了一天的垃圾话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看着那张普通的单人床,心情更加忧郁了。
他回想着和斋藤一的相处,有些后悔,又有些迟疑。尽管意识到有些不对,面对信任的同伴,他还是没下去手。
斋藤一为什么会知道他进入了其他从者的地盘。整个城市都是吉田松阴的,没必要单独提出“其他从者地盘”这个概念。
在他有意隐瞒的情况下,斋藤一应该也猜不到高杉晋作的存在啊。
难道他其实有超高IQ的设定?
方才对话时,只是一瞬间的迟疑,他便失去了在对方身上布下追踪卢恩的机会。问题就在这里——以他的实力,就算对方是无敌之剑也不可能完全找不到机会。
要么斋藤一一直在他面前保持最高警惕,要么是有人在暗中谋划。
他倾向于两种都有。
斋藤一的肌肉确实时刻紧绷。但无论是拜师匠所赐得到巨大提升的直觉还是“气”,都没能发现斋藤一的目的性。而他无法使用卢恩,比起“找不到让对方无法察觉的机会”,更偏向于“无法选中”。
确实,这几天的生活太安逸了。fgo无论是活动还是主线,绝对会有跌宕起伏的部分。
难道说……这里的转折点是斋藤一?
——
立香处于收集情报的目的,拜访了千子村正的工坊。完成任务后,他出于自身的意愿选择了继续对话。
“……村正先生,你每次教训那家伙,是不是太过火了些?”
他曾亲眼看见卫宫在日常发癫后,被村正一拳锤得捂着脑袋倒在地上再起不能,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那可是能与神灵级从者对抗的人啊。
依他所见,卫宫那不是在演戏,是真的被徒手锤爆了。而且根据卫宫的反应来看,这也不是第一次。
虽然他也觉得那家伙活该就是了——被锤爆还能每天活蹦乱跳的。
千子村正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觉得如果老夫只是口头批评,有用吗?”
立香恍然大悟。难怪最近明显感觉卫宫的素质变高了。
原来让魔丸比格安静下来的,是无情铁拳啊。
他默默记下了新的情报:异星使徒的灵基,已经超越了神灵级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