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也还好吧。”
“请不要过分谦卑。阿尔托莉雅正是因为你的鼓励,才当众承认了预言之子的身份吧。加雷斯和藤丸对你的评价也很高。”珀西瓦尔的目光温和而专注,令人觉得他发自内心地相信着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我想,尽管不甚言语,默默支持着大家的卫宫阁下,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士郎捂住下半张脸,试图遮住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珀西瓦尔为人谦逊,真诚有礼,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不管是谁都会不假思索地相信吧。
加雷斯和立香这话说的,一个他教不了多少枪术(擅长长枪不代表擅长骑枪),一个他日常发癫,他还以为她们对他印象不怎么样呢。
“阿尔托莉雅也经常提起你。同样作为人类,卫宫阁下在魔术、□□、武练方面都取得了极大的成就。我却只在□□的强度上有所建树,此来我也是想要求教一二……”
见珀西瓦尔脸上甚至浮现出不甚明显的红晕,士郎在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比他高了二十多厘米的超!级!大!帅!哥!正在低头向自己请教!!!上次遇见脖子以下全是腿的高个帅哥还是因陀罗……但是这个帅哥不会压力他诶!
他的眼神一下子清澈了不少:“不用那么正式地称呼我啦,直接叫我士郎吧。话少其实是因为我平时有点社恐。不过很抱歉,我教不了什么。魔术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身体的强度靠的是自我改造。武练倒是受诸多良师教导,此外就是挨打挨的多……按战斗经验毫无疑问是你在我之上,这一点应该是我向你请教才对。”坏了越说越感觉自己也是个草台班子……
“支持大家什么的是你想复杂了,我只是在一定程度上提供情绪价值和战力补充,其实我的智商甚至比不过一只成年草履虫。”他不好意思的地挠了挠脸颊,“抱歉,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我远远比不上你,珀西瓦尔,你可是圆桌军的领导者兼核心人物。”
“自我贬低是你的坏习惯呢。”珀西瓦尔的声音没有因士郎自暴自弃的剖白而产生任何动摇。“不过我很确定,士郎确实是一个温柔的人,这一点我大概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你。我虽然能够将大家汇聚在一起,教导大家枪术,却无法在方方面面提供适当的支持。你能够知道阿尔托莉雅的魔术和加雷斯的枪术,也能够鼓励阿尔托莉雅面对自己的身份。能够用有限的食材为大家做出美味的食物,也能为每位士兵提供单独的支援——我说的没错吧。”他顿了顿,垂下的眼睫在眼底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相比之下,我真是自惭形秽。”
“——”士郎发自内心为珀西瓦尔的细心而惊讶——他刚刚确实花了时间尽量帮所有士兵的武装刻印魔术。
努力的过程被看见什么的——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好心的大哥哥你是神来着吧,我愿意永远拥护你……
“请不要这么说。虽然能够帮助大家,但至少我是当不好领导者的。在这一点上其实我很羡慕你,这份坚守的善良、正直和决断力是我所没有的。”可恶珀西瓦尔太仁义了,一定要想办法帮上人家——他的视线扫过对方手中的选定之枪,认真道:“珀西瓦尔,请尽量不要动用这柄枪真正的力量。”
珀西瓦尔的眼睛陡然睁大。
“这柄枪中充满了太多的负面情报,”他也拥有一柄由恨意编纂的武器,不过他希望自己永远不会使用它。“它原本的限制已经失效,发动条件变格为诅咒。如果你需要强力的武具可以来找我,好歹我也是村正爷爷的徒弟,打造武装不在话下——其实我对骑枪也很感兴趣哦。”
“谢谢你,士郎。你又在新的方面为我提供了帮助。”纯真的诚实骑士短暂地流露了属于珀西瓦尔的脆弱:“其实我来找你也是因为有些迷惘。在理想之下我也有着自己的私心。也会思考带领大家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不是正确的。我没有决断自己的行为是否正义的能力,但如果将这份迷惘放在阿尔托莉雅[预言之子]面前,大概会显得我过于软弱吧。”
“……让我[卫宫士郎]来回答这个问题有些地狱呢,不过既然你向我求助,我会给出我的答案——”
他仰头直视高大的骑士,却不显卑下。骑士俯视自己求教之人,却不显傲慢。
也许是互诉衷肠让他放下了负担,也许是兴致正浓一时性情地忘乎所以,莫名的冲动在心中翻涌——他拍着胸脯担保:“倘若你没有辨别自身的能力,那便将一切交给我吧。由我来裁定你的善恶,由我来断言你的正义。”
他伸出手指着珀西瓦尔,指尖离凸起的胸甲只有几寸的距离,嘴角挂着自信的笑:“我以预言之子所认可[选定]之人的名义,予以承认——珀西瓦尔,汝心汝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因此,无须迷茫,只需向着你所认可的道路前行即可。如果对前路感到迷茫,就如此刻一般交给我吧。由我来指引你前进的道路!”
说完,士郎沉默三秒,默默收回了手指。可恶都怪珀西瓦尔的光环太过耀眼——居然恬不知耻地说要指引圆桌军的领袖……圆桌骑士人均铁血王厨他会不会被打死啊?!
——这是何等的空口捏造,甚至大放厥词的当事人也无法掩盖这是冲动之下的产物。对此……对此,仅有一名深受感动的男人存在。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把刚才那番话收回去,却发现珀西瓦尔眉间的最后一丝阴翳缓缓散开,如同阳光穿越晨雾。骑士为他颔首:“谢谢你,士郎。想必只要有你的指引,我等的理想就不会有丝毫迷惘。”
???
发生什么了?算了结果是好的就行,人家应该没把他的大话放在心上……
——
果然,异闻带的安稳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尽管在“漂流者”斯普里根的授意下进攻诺里其没有牺牲。但与此同时,威尔士的森林被妖精骑士高文,或者说黑犬公巴格斯特讨伐,唯一的好事就是巴格斯特存在对话的可能。除此之外还被妖精骑士兰斯洛特胖揍了一顿——
“为什么挨打的只有我……”士郎用有点哀怨的眼神望向珀西瓦尔。谈话后二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进不少,在这位纯真愚者的诚实骑士面前,他也乐易暴露部分本性。
珀西瓦尔用长枪撑着地面站起身,面色多了几分无奈:“倒不如说我只是被放了一马吧。”
“感觉白担心了呢……”稳住巴格斯特后,他看见从天而降的流星就立刻前去支援珀西瓦尔,结果对方没什么事他反而托村正爷爷的福挨了顿打。他漫不经心道:“好差别对待——你们认识吗?”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真的?”士郎眯起眼,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阁下……”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呵呵笑着,抓住珀西瓦尔伸出的手一把站起。“既然你选择相信我,那么我也会回报相同的信任。”
珀西瓦尔露出状似苦恼的笑:“是啊,是我先说出希望得到士郎的指引的。感谢你的包容。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将一切全盘托出的。”
“嗯哼。”
——
再次见到欧若拉,士郎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不过更令人心痛的是——
“卡斯特变得更强了!太厉害了!”
居然出现了比他的周目继承更轮椅的变强方式!
“真是的这样说人家会害羞的~”卡斯特不管怎么掩饰都盖不过翘到天上的嘴角。“嘿嘿再这样下去多敲几口钟的话说不定我会比士郎还强大呢!”
“……”
“哎嘿嘿到时候就轮到我保护士郎啦!为什么这幅表情啊,被我保护你有什么不满吗?!”
“我的数值,我的机制,还给我……”
——
马不停蹄地又要打守城战。可恶的千子村正,数·机·还。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不知何时,卡斯特来到他的身边,一起无所事事的把上半身挂在围墙上吹风。
面对卡斯特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我现在简直就是薛定谔的战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总感觉明天会拖后腿啊。”
“哇,虽然我也会因为跟不上大家的热情而担心。看你那么受欢迎,没想到你也会苦恼啊。”
“讨厌,我可是焦虑得快死了。”士郎撑着下巴,气依旧是带点撒娇味道的抱怨:“作为‘扎比联盟’明明说好一起同进退,可卡斯特却抛下我擅自毕业了。越来越强,越来越受欢迎,只有我还在原地踏步甚至拖后腿。最近的几次战斗,我居然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卡斯特也不怎么找我聊天了,你该不会是嫌弃我了吧哈哈——不会吧。”
“哪里的事!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卡斯特语速比平时快了几乎一倍,生怕他多误会一秒。“其实我也很疲惫。毕竟所有人都把我当作预言之子对待,大家的愿望过于认真,我反而有些畏缩了。就算我擅长战斗——”
“不要这么说,卡斯特。”有些湿润的眼眸变得严肃,“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你去回应那些期待。把所有期待都投射到一个人身上本身就是一种暴力,你的抗拒是正当的。不过你肯定不会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吧,所以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卸下责任,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此外——没有人有资格定义你,卡斯特。要是有人胆敢剥夺你作为自己的存在,别担心,我会出手。”
“真是的,你总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教训一顿吧……不会吧?”
“一定程度的精神暗示还是做得到的。”
“居然真的可以吗?!不过还是不要这么做了!”虽然确实为此畅快了几秒,但仔细想想这根本是犯罪好吧!
“好吧——”
“你在失望个什么啊?!”可恶,每次一跟士郎聊天就完全无法正经思考问题了!卡斯特在内心咆哮道。
不过,确实很开心呢。少女望向星空,向着闪亮的繁星许下祈愿。
愿时光永驻此刻,愿你我永不分离。
——
无上耀眼的光辉骑士啊,那一日,你有如天神般降临我面前。
你的发丝——比燃烧的火焰更为炽烈。
你的眼眸——比跃动的金星更为闪耀。
你的身姿——比骁勇的战士更为英武。
你的面容——比光辉的救世主更为美好。
啊啊,连我[最为美丽的我]也不自觉为这份美丽而倾倒——
——
风与牙之氏族的又一次斗争,在救世小队的介入下以双方在协议上签字而告终。离去之时,风之氏族的妖精们将某人簇拥在中心,形式之盛,一时间身为族长的欧若拉都被盖过半分——比起习惯了的族长和讨厌的救世主,风之氏族的妖精们显然更迷恋这位红发的英俊骑士。
从人潮后走出,欧若拉面向那位红发骑士:“既然梣大人不愿,我也无意强求。请问您愿意留下来做客吗,白野先生?族人们都很仰慕您,更何况是您亲手将我从凶恶的牙之氏族手中救下,我也很期望能亲自招待您。”
她身穿华美的礼服靠近,虹色的翅翼轻轻扇动,细小的星尘从翅脉边缘簌簌坠下,如细小的烟火飘散:“请问您愿意成为我的私人护卫吗?”
“岸波白野”随手挥散那些特效一般的光粒,对楚楚美人的邀请不为所动:“我拒绝。”
欧若拉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就像从未想过自己被拒绝的可能。她很快重新换上得体的微笑:“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此刻的我只属于梣,我是只为她而存在的锋刃。”“白野”的回答简洁而果断,只是在陈述理所当然的事实。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真是位忠贞的骑士。”欧若拉将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微微颔首,“请记住,如果你愿意,风之氏族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无需再——”他正要开口,却感到袖子被轻轻拉住,梣比了个眼神——好吧,好不容易达成脆弱的和平,当下还是不要太下对方的台比较好。他将已在舌尖的话咽了下去:“感谢垂爱。”
……
“该死的氏族——说好的和平协议我们一走就自动废除了是吧?!真是背如刺该死的混账——!”
梣已经三分钟没有理我了她是不是嫌弃我没起作用她要是赶我走怎么办一哭二闹三上吊可以吗肯定是赖内克说我坏话该可恶的散热大公给我等着……
百无聊赖的特特洛特蹲在一块石头上,拿木棍戳了戳散发怨念的无名骑士:“梣——要不你还是搭理他一下吧,这家伙已经重力展开了哦。”
梣从沉思中回神,顺着特特洛特的树枝看去,只见自己的骑士正蹲在路边,对着远处的赖内克画圈圈,每一个圈都画得杀气腾腾,赖内克则回以“与我无关”的冷漠脸。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走过去拍了拍骑士的肩膀:“我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啦。你已经是我重要的同伴,却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封号]。作为我的近侍——要不要我为你赐名?”
“要!”“白野”弹射起立,立刻把画圈圈诅咒赖内克的事抛之脑后。
梣为这份毫不掩饰的喜悦从心底感到高兴,一时间幻视犬类不断摇动的耳朵和尾巴,声音也带了几分抑制不住的笑意:“那么,妖精骑士贝德维尔怎么样?”
“……不要。”
出乎意料,总是抱怨自己没有名分的骑士拒绝了提议。骑士认真地注视着她:“我不需要赐名,我只想用自己的名字站在你身边。我不在乎妖精们如何看待我。如今站在这里的我,是只为了你而存在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