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天气风雨连绵,北城已在阴雨中淋了整整七日。
湿冷的空气渗入每个角落,即使撑着伞,裤脚与鞋面也难逃被雨水浸湿的窘迫。但比起这些小麻烦,更让苏令宜心烦意乱的是系统突然颁布的任务。
“这套房子为什么不符合条件?”她撑着伞站在马路上对着系统界面质问。就在今早,苏令宜还兴致勃勃地规划着邀请郭悦陶来家里吃火锅,转眼却被强制要求搬家。
她拖着行李箱先去了那栋购入后从未入住的小别墅,系统冷冰冰地显示【不符合条件】。
苏令宜倒也不慌,她目前最不缺的就是钱,于是转身前往其他公寓楼盘。
谁知竟无一例外,全数被系统拒绝。
她隐约猜到了答案,却仍不死心地寻了处普通的居民楼,结果系统依旧不通过。
“这里还不行吗?已经远离市中心了。”苏令宜试图与系统讨价还价。
【不符合】
简短的三个字令她气极反笑。
“解锁任务章节!”苏令宜咬牙切齿地支付了金币。
系统很快呈现原文:原著女主在爷爷走后下定决心不能再与男主不断纠葛,所以选择独自在外租房。为了承担母亲后续的医药费,只能租住在没有电梯的老旧小区。
苏令宜按照小说在网上发布了求租信息。不出所料,那间特定房源的房东很快联系了她。
毫无选择余地的苏令宜当即签下合同,爽快得令房东咋舌,还交代她有事一定不要客气。
送走房东后,她认命地订购了各类生活用品,这才想起该向陆韫言报备。
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内,陆韫言正在审阅季度报表。手机屏幕倏然亮起,他随意瞥了一眼,目光骤然凝固。
爱韫小苏:[陆总,系统要求我搬出来租房住。]
“啪”的一声,他手中的钢笔落在办公桌上,圆滑地从桌边滚到地板上,陆韫言猛地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拿起西装外套,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在走廊遇见小常助理时,陆韫言语速极快地交代:“今天所有行程全部推掉。”
小常助理还未来得及回应,那道挺拔的身影已消失在电梯口。
一位股东恰好路过,瞧见陆韫言乱了阵脚的行为诧异地问道:“常助理,陆总这是出了什么事?”
小常助理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不是大事,陆总是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回到总裁办公室,小常助理将需要签字的文件整齐码放在办公桌上,又捡起掉落的钢笔擦拭干净。
虽然陆总从未明说,但小常助理早已心知肚明。自从少夫人出车祸那天起,一切就有了答案。
那日本该是去纽约出差的日子,他陪同陆总在VIP候机室等候登机。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在安静的候机室里清晰地听到了护士焦急的声音:“陆先生,您夫人出了车祸,现在被送到了......”
那时小常助理还在想,依照陆总平日对少夫人的冷淡态度,或许会漠然回应一句“等她死了再通知我”。
然而陆韫言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毫不迟疑地站起身,连声音都变得颤抖。
“回去。”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便头也不回地朝机场外走去。
小常助理匆忙跟上,看着陆韫言等不及电梯,转身冲进安全通道。他气喘吁吁地追赶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在楼梯转角处,分明看见陆总扶着栏杆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一刻,小常终于确信,这个总是冷静自持,工作天下第一的男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那个他曾经想要离婚的妻子,放在了心上最重要的位置。
“真是活该。”小常助理没忍住哈哈大笑,手上却细心地将擦拭干净的钢笔放回笔筒,“希望少夫人别太容易心软,让这位总是剥削员工的总裁好好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喂,你好,我是常松,前两天我在你的店里订了套餐……对的,我今天有空了,哈哈,是啊,以后工作不会再忙了,我晚上过去。”
常松挂掉电话,面带微笑地轻轻关上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
接二连三的生活用品送过来,苏令宜刚规整了一半,手机便响了起来。
“喂,陆总。”
“抱歉。”电话那端传来陆韫言低沉的声音,“我临时要去找白佳怡,不能过去看你了。”
背景里隐约传来风声,他应该正坐在车里赶路。
“没关系。”苏令宜轻声回应,“我租的房子条件还挺不错的。”
看着一团糟的出租屋,苏令宜草草吃了饭以后继续收拾东西,晚上十点多她好不容易整理好,刚在沙发上躺下休息,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第一次独自在这片老小区过夜,她不免有些警惕。
“我。”
门外站着的竟是陆韫言。
“陆总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淅沥的雨水打湿了陆韫言昂贵的西装外套,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苏令宜递过全新的毛巾,他接过来随意擦拭了几下,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
“雨下得真大。”苏令宜望着窗外的雨幕感叹。
“嗯,”陆韫言颔首,“暴雨。”
苏令宜为他倒了杯热水,而陆韫言的目光却在这间一室一厅一卫的小房子里细细打量。
“要住多久?”他眉头微蹙。
苏令宜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了这个答案,我又花了五个金币。”
“要住整整七十章!”
“这么久?!”陆韫言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苏令宜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玻璃杯险些滑落。
她缓缓转过头,轻声确认:“是的。”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陆韫言不自然地别过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只是要求你租房子,晚上不住在这里应该也没关系吧?”
苏令宜被他这句话安慰到,心里舒服许多:“改天试试看。”
狭小的客厅里,两人并肩坐在那张略显拥挤的布艺沙发上。陆韫言的沉默让苏令宜如坐针毡,既不敢随意动弹,又不好意思开口催他离开。
时间在雨声中悄然流逝,直到苏令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滂沱的大雨,犹豫再三还是客气地问:“雨这么大,你要不要......留下?”
“好。”陆韫言答应得干脆利落,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这个狭小的环境,反倒让苏令宜愣住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起身:“我先去洗个澡。”
苏令宜这才想起他刚才淋了雨,连忙指给他浴室的方向。等她收拾完客厅,陆韫言已经洗漱完毕走了出来。令她目瞪口呆的是,他竟自然而然地裸着上半身躺进了卧室唯一的那张床的被窝里。
“你……”苏令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陆韫言抬眸看她,眼神深邃:“又不是第一次同床,害羞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邀请被他误解了。可话已出口,人家已经进了被窝,再解释反倒显得矫情和没情商。
苏令宜局促地站在床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韫言却自然地掀开另一侧的被子,用目光无声地邀请她。
苏令宜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人倒比她更像这个家的主人。
洗漱完的两人并肩靠在床头,暖黄的床头灯在墙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最近陆德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吗?”苏令宜轻声问。
陆韫言摇头:“他正忙着带陆云成四处结识人脉。”
“那今天白佳怡找你,是到了被迫输血的剧情?”
“不是。”陆韫言侧过头看她,“她被狗仔跟踪了,来找我帮忙。”
苏令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剧情进展得很顺利,1000多章的内容并非每一章都是有效主线,比如有些女主被炮灰偶遇羞辱的章节,直接略过。
想来,抽血的剧情就是最近一周的事情。
该好好思考一下了,总不能真的要像喝醉酒一样,抽尽血吧。
“别担心。”陆韫言忽然开口,“没了蔡云红这样主动出击的反派,现在对你威胁最大的……”
他故意顿了顿,迎上她疑惑的目光,唇角微扬:“就是我。”
见她愣住,陆韫言轻笑解释:“在原著里,伤害女主最深的,不正是男主吗?”
苏令宜也跟着笑:“说起来,还要多谢原著里男主对白佳怡的在乎。若不是他生气蔡云红意图伤害白佳怡,将她惩罚到再无还手之力,我们也没这么容易把蔡云红送进监狱。她肯定会像苏强一样被留着。”
“嗯。”陆韫言目光微沉,“所以原著里的女主才会心灰意冷吧。丈夫对待她和白佳怡的态度天差地别,任谁都会误会男主真正爱的是白佳怡。”
接着简单聊了两句老爷子的事情,苏令宜兴致缺缺,准备就寝睡觉。
陆韫言忽然轻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住这么旧这么小的房子。”
“你会不会睡不着?”苏令宜小心捏着被子问。
“会。”
“那怎么办?”
话音刚落,一只温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际,动作娴熟地将她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