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楼下的,是个戴黑框眼镜,有点程序员气质,但样貌不凡的男人。
江无臾的大学师哥,兼修复院同事汪工、汪夜同志见到人控诉:“好啊江工,自己休假,咱们组的事儿可都压我头上了。”
“你今天也有课?”江无臾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问。
两人关系好,对江工无视自己的控诉并不生气,汪夜应声,打量他:“诶,江工,怎么回事,一个月不见,我怎么感觉你……”
“我?”江无臾戴上平光镜,翻看包里的材料,疑惑抬头。
汪夜在脑海里搜索词汇,“就是一种开花了的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
被江无臾投来莫名的目光一凝,汪夜啧声:“你是不是和那位鼎鼎有名的追求者已经……”
后面的话不用说,成年人懂的都懂,自然心领神会。
相交多年,汪夜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说得无心,还哼着歌在早高峰上通勤,并没有注意到江无臾怔住片刻。
只当他看材料看得专注,又道:“听说傅家的小儿子回来了,那孩子被流放国外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回来闹没闹。”
傅家的事迹,网上有些营销号分析过,说傅应洲出国这么多年不回来,是被大哥流放出去的。后来估计是傅家的公关团队下场,营销号销声匿迹,类似的言论再没出现过。
江无臾倏然回神,这才发现手边材料的边角被他捏出一抹指痕。
他推了推平光镜,一边抚平痕迹,一边道:“他不像是闹的人。”
“哟,看来你已经见过了。”汪夜看了江无臾一眼,笑着评价。
自打回国后,傅应洲确实没闹过,反而任由各路人马对他指指点点,骂来骂去,不反抗不抱怨。
这样好脾气的人应该是处得不错的,可真的处得不错吗?
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江无臾支着头闭上眼,他无法对汪夜说出压在心里的荒唐事,只能烂在心里,独自承受。
随时随地的,在不可避免的提及中,反复折磨着他。
江无臾和汪夜上课的地方不在一栋教学楼,汪夜得去坐电瓶车,两人便在乘车广场处分开。
他上课的地方离停车场不远,便一路走过去。
“好帅好帅,他笑起来好好看,我们学校居然还有这样的大帅哥!”
“估计是别的系来蹭课的,江教授的课诶,要不是还有别的课,我也想去。”
秋意浓重的小路上,两个小姑娘边走边笑,突然发现嘴里提及的正主正迎面走来,惊喜道:“江、江教授,早上好!”
是没见过的学生面孔,但学生们都知道江教授。
江无臾点点头打招呼,同她们擦肩而过。
两个小姑娘看着离去的高挑背影,抑制住尖叫声,同时拿出手机拍下。
“你闻到了吗,教授身上香香的,呜呜呜这就是我的男神老师啊,今天好幸运!”
“好想问问是什么香,可我不敢。就像下过雨的山里,闻到的那种清凉的自然的味道,上网搜搜吧。”
并没有听到两个女孩的议论,江无臾穿过小路,上电梯,信步迈进教室。
阶梯教室,满满当当的挤满学生,走道上还有自己搬凳子来的。
尽管他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但今天的人,似乎比以往更多。
特别是后排,看着黑压压的,更挤。
江无臾走上讲台,调试多媒体,无意间扫了后排一眼。
在众多渴慕欣喜的目光里,一双盈着笑的,浅琥珀色眸子,被一堆女生包在角落,正凝视着自己。
那张脸在这群年轻稚嫩的学生里,毫无违和。甚至更出挑,更年轻一些。
耀眼夺目。
无暇分心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江无臾收回视线,在一片荷尔蒙升腾的气息里,声线平静地点名。
很好,全员到齐,甚至超负荷。
今天天气很冷,大家上课的热情并没有被寒风击溃,认真专注地记笔记,听年轻的江教授讲木雕鉴赏。
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在黑板上书写,笔体像修竹一样,挺拔美观,自带一股卓然清风之气。
就在江无臾的眼神再次无意识落到后排时,那道视线也堪堪投来,锁定他,专注、温和。
和其他学生的目光很像,又不那么像。
令人说不清楚,烦躁莫名。
课堂接近尾声,江无臾在黑板上写好最后的总结。
等他再回过头,突然发现,后排那个夺目的位置,已经空了。
课后,江无臾被热情的学生包围,一一为他们解答疑惑。等解决完,下一个上课时间已经过半。
收好资料平板,消毒纸巾擦过手,江无臾离开教室。
学生们大多在别的教室上课,楼道里此刻人很少。下到一楼大厅,江无臾倏然顿住。
优秀毕业生荣誉展台前,立着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和他同色的黑风衣轮廓有致,衬出宽肩窄腰,令人过目难忘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