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所感,年轻的男人偏过头,弯起眼睛,指着展示台:“臾哥,这上面有你的照片。”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江无臾言简意赅,对傅应洲的突然造访表达隐晦的不满。
傅应洲还在看照片,顺着他的目光,江无臾和照片中的自己,猝然对视。
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除了他自己。
本硕博连读,年纪轻轻就拿到A级修复师执照,首城大学古物修复专业的荣光,学弟学妹们的指路明灯。
那张照片拍摄于大四毕业,和现在并无太大差别,但还是能从一些细枝末节里,看出照片的样子更年轻、更青涩。
“臾哥,你这几年都没怎么变呢。”傅应洲笑,和江无臾并肩走下台阶,“我路过你们研究院,听说你今天有课,就来看看。”
越是不想见,越要出现。
江无臾侧头,审视他:“看我上课?”
傅应洲点头,唇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嗓音也磁:“第一次见你戴眼镜,有度数么?”
江无臾伸手摘掉平光镜,放进衬衣口袋,“没有,用来护眼。”
两个身量相仿,穿着同色风衣,又都属于高颜值那类的男人走在校园里,是很引人注目的。
只是他们本人未曾在意。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直至快到车前广场,前面的人即将多起来,江无臾终于开口:“应洲,你到底要做什么。”
“好吧。”傅应洲苦笑了下,“臾哥前天在医院不告而别,我有些不安。”
“不安什么?”江无臾攥着公文包带,不动声色地问。
对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傅应洲假装看不到,说得委屈,“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臾哥讨厌我?”
年纪小的容易情绪化,江无臾信了,捏了捏眉心道:“没有,回去吧,今天我没开车,不能送你。”
“你去哪。”傅应洲追上江无臾的脚步。
江无臾停下,不说话了。傅应洲却料事如神般猜中:“你要去江家?”
“我不是说让你不要去么?”傅应洲维持着笑意的表情似乎要变,又生生按下,“江家最近不安全。”
眼中划过一丝无奈,江无臾道:“应洲,我比你大,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傅应洲不说话了,直勾勾盯着江无臾,往日温柔的神色似乎在渐渐消退下去。
从今天看见傅应洲第一眼,那股不常有的烦躁就一直在江无臾心里盘桓,挥之不去。
四目相对,似乎有种都不想装了的感觉。
在这种迹象逐渐清晰之前,一道声音由远及近,爽朗依旧:“江工,老早就看到你了,站这儿干嘛呢!”
“诶,这个小帅哥是?”看到傅应洲,汪夜好奇发问。
江无臾在学校独来独往,很少看到他和陌生人一起并肩走在校园里。
怕他想歪,江无臾淡声解释:“这是傅应洲,这是汪夜,研究院的同事,也是首城大学的教授。”
恍然大悟,汪夜探出手来,热情道:“原来是傅家的小少爷,久仰久仰!”
“你好。”傅应洲面带笑容,礼貌握了握汪夜的手,迅速抽回来。
又见到了,这个早上就从他眼皮底下,大摇大摆走过的男人。
江无臾和汪夜从停车场出来时,傅应洲就在他们身后的车里。
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起下车,一起走出去,有说有笑,临走前汪夜还拍了拍江无臾的肩膀。
覆在他咬过的位置。
那是他给予江无臾疼痛和痕迹的地方。
可恨,不如杀了他吧。
“你们上哪,我送你们一程,反正我和小江家顺路。”汪夜诚意邀请。
傅应洲笑眯眯拽过江无臾公文包,有礼拒绝:“谢谢汪大哥,我们回江家,不顺路了。”
没人知道他心里的阴暗。
不曾感觉到不寒而栗,汪夜傻呵呵地围着那辆拉风的迈巴赫欣赏了一圈,快乐挥别两人。
“上车吧,臾哥。”傅应洲笑着替江无臾拉开车门。
动作看似优雅,只要对方不上车,他立刻就能把他塞进去。
甚至毫不犹豫地,当着众人的面,封住他的嘴,扯开他熨烫妥帖的白衬衫……
“你也要去?”江无臾不知他心里所想,一条腿跨进车内,突然抬头问。
从肮脏不堪的思绪回神,傅应洲俯身,在尚不宽敞的空间里,靠近江无臾,在那双隐有慌张的瞳孔里看到自己。
差点,差点就发作了。
重新挂上迷人的微笑,他探手扯过安全带,亲自为江无臾扣好。“对,我也去看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