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应洲要留宿在高家。
“什么?”江无臾像是没听清,又问了遍。
没发觉他哥的情绪变化,高鹤翔解释:“傅二现在被赶出家门了,要不是我正好在研究院门口看到他,还不知道呢。”
“不过傅二你干嘛去研究院啊,是去找我哥吗?”
傅应洲去过研究院,江无臾心口一颤。
“我看他可怜,就带回来了,毕竟我们也算好兄弟了。”
高鹤翔怕他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因为住不下又要走,忙说道,“哥,你放心,傅二和我睡,你还睡你屋,不挤。”
江无臾:“……知道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师父师母。”
傅应洲跟着江无臾称呼,满眼的不好意思,又被师母狠狠怜爱了一把,去给他找睡衣穿。
夜里突然下起雨,江无臾睡得并不熟。傅应洲睡在他对面房间这件事,让他非常不安。
江无臾翻了个身,视线逐渐适应黑暗。
突然,他猛地起身,看向床边,一向淡然的人,嗓音有一瞬变调:
“傅应洲,你做什么!”
黑暗的房间里,傅应洲就这么坐在地板上,趴在江无臾睡觉的床边。
“高鹤翔打呼噜,我睡不着。”傅应洲的声音低低的,还略有一丝沙哑。
江无臾闭眼掐了掐眉心,他真是高估了傅应洲。
这里是高家,师父师母就睡在隔壁,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进他的房间,就差爬到他的床上来了。
幸好江无臾有穿睡衣睡觉的习惯。
他掀开被子下床,“那你在这睡,我去沙发。”
还没跨出一步,傅应洲率先抓住了他的胳膊。
下一秒,江无臾的腰腹被傅应洲抵在窗台边,他看不到傅应洲的脸,只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发梢,低沉的嗓音说:“那你明天要怎么和他们解释?”
“臾哥,我好痛。”傅应洲下颌抵在江无臾肩上,双臂箍着窄腰,力气出奇的大。
“你能心疼心疼我么?臾哥,你的未婚夫打了我。”
挣脱不出,又不能闹出动静,江无臾没说话,傅应洲更像是在低声喃喃自语。
“龙港夜那晚,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知道他的顾虑,傅应洲说得诚恳,只是那双手好似要把江无臾揉进腹中一般。
他像个贪得无厌的小偷,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情况下,拥着江无臾,隔着那层睡衣,感受着温热的体温,熟悉的香味。
某些难以压制的因子在血液里跳动,傅应洲几乎用力在忍耐。
片刻后,他的嘴唇轻覆在润圆的耳垂上,低语道:“但是,我大哥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药,会把你,送到我身边。”
“……臾哥,我一直以为,我们才是同病相怜的人。”他的声音温柔磁沉,莫名带着一分勾人的意味。
江无臾垂下的手指蜷缩了下,黑色的眸子没有泄露任何情绪。
薄唇开合,他说:“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你是指和我大哥联姻么?”
“对。”
傅应洲不说话了,手也不想再放开,哪怕只是这一刻。
门口,那道被他故意留下的缝隙处,高鹤翔捂着嘴,震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
清晨,江无臾起得很早,准确的说,他几乎一夜没睡。
做好早餐,其他人陆续起来。
高鹤翔特意等傅应洲离开他的房间,才慢吞吞起来。
“高鹤翔,又起这么晚,你哥早餐都做好了。”师父日常教训儿子。
“偶尔睡个懒觉嘛,爸。”
江无臾递给他一杯奶,高鹤翔像是才回神一样,啊了一声,赶忙接过奶:“谢、谢谢哥。”
“小洲睡得怎么样,小翔晚上是不是打呼噜,有没有影响到你?”师母关怀道。
“没有,师母。”傅应洲脸上挂着笑容,“我睡得很好。”
高鹤翔瞥他一眼,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鹤翔,你不舒服?”
听到他哥的声音,在清冷目光的注视下,高鹤翔挤出个笑来,“没,我也睡得挺好。”
江无臾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高鹤翔看到了,昨晚,江无臾可以确定。
收拾妥当,江无臾要去研究所,出门前又被高鹤翔叫住。
“哥……我……”
吞吞吐吐了半天,手机震动打断了他。
江无臾看了眼来电,接起。
紧跟着,清淡的脸上出现一丝怔忪,他嗯了一声。
“好,知道了。”挂断电话。
傅应洲走了过来“怎么了?”
听到声音,江无臾看向他,“江老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