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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爷子的棺椁送回了江家老宅,停灵七天,亲眷家属跟着回去,友人、朋友、商界合作伙伴可来吊唁。
只是老爷子去的突然,竟没有留下一份遗嘱。
中式风的老宅由几处白墙黑瓦的院落合并而成,灵堂置在花园后的正厅。右侧偏厅里,江家和傅家的人都在,说话声此起彼伏。
江老爷子房间里有个四四方方的小型保险箱,众人猜测里面可能放有遗嘱,但没人知道密码。
这种保险箱结构特殊,如果强行打开,或许会启动里面的自毁装置,没人敢冒这个险。
一时争论不休。
江无臾走到门口听到里面在说这些,正准备转身离开,被里面的江家大伯叫住。
“无臾,你进来。”江淮山声音威严,很有一家之主的派头,是现在江家的最高掌权者,江老的葬礼也全由他和他的夫人在统领料理。
一屋子人看过来,江无臾没什么表情,站在了最外面。
话题从江老的保险箱转移到他身上。
按照传统,江老去世,江家的子孙一年内不得嫁娶。那么,江无臾和傅曜川原定于五天后举行的婚礼,只得取消。
傅曜川对此颇有意见,完全没有预料到江家老爷子会在这时候离世,他甚至提前了婚期。
说完,江淮山问:“无臾,你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只是象征性询问罢了,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并不好,反而给了江无臾喘息的机会。
周围的人都看着江无臾,面容清俊的男人无波无澜,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淡淡回道:“没有。”
众人又开始说起江老的密码,江无臾扫了一眼放在雕花木桌上的保险箱,紧跟着不着痕迹地看了闻涛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就在闻涛准备开口之际,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夹着几分散漫,从另一边角落传出:
“我记得臾哥修过的古钟表里,有过类似的装置吧?”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声源,只见傅应洲正抱臂靠在桌前,琥珀色的眼里写满单纯。
说起这话仿佛只是临时起意。
平时纨绔的傅家二少只知玩乐不谙世事,也会提出建议。这条建议还给了众人思路,看来近期他在傅氏集团没少历练。
有人在旁边嘀嘀咕咕小声讨论。
“江无臾?他?”江宇连站出来说话,对这个弟弟向来没什么好感,“他不过是个匠人,他懂吗他?”
江家姑妈想到什么,说:“无臾他爸那块表,和父亲保险箱是父亲请人打造的吧?既然无臾可以修好那只表,说不定这个保险箱,他也能找出其中门道来。”
“别到时候打不开,再给他毁喽。”
有叔伯提醒道:“说不定那可是多少个亿的遗嘱,他拿着股份,再毁掉一份?”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不是无臾应得的吗!”姑妈反驳。
江淮山想起了那块表,是江老送给他那位故去弟弟的生日礼物。
父亲去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拿到遗嘱。江家现在面临的问题太多,江无臾现在不去联姻,如果这一年和傅氏的合作又生出变数,那就更麻烦了。
江淮山衡量半晌,打断自己儿子的冷嘲热讽,下了决定:“无臾,保险箱交给你,别辜负我们的期望。”
江无臾答应了,但并不会现在就修。
尽管着急,但保险箱的装置复杂,他们也不会难为江无臾。
况且江无臾这几天还要给江老守灵,保险箱就交给了闻涛。
傅应洲撩起眼皮,看向那个接过保险箱的人,那个江老指派给江无臾做职业经理人兼助理的男人。
这个男人,和江无臾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他哥傅曜川都长。
碍眼。
傅应洲走过去,似笑非笑地伸出手:“你好,闻先生,好久不见。”
闻涛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个礼貌的微笑:“你好,傅二少爷,确实上回和无臾在餐厅见过你后,没再见过。”
看来眼镜男记得那次,傅应洲笑笑,“闻先生倒是记忆犹新。”
他走近,用只有他和闻涛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洗手间的门,是我弄坏的。”
闻涛瞳孔骤然一缩,他想到什么,以一种震惊、不可理解的表情看向身边的年轻人。
他迅速收敛好,沉声说道:“这我倒是不记得了,傅二少爷。”
不记得?傅应洲心里冷笑,恐怕这个眼镜男心里记得清楚得很。
他把江无臾按在洗手间隔间亲吻时,闻涛就站在门外,他敲门的声音,可是有些着急的。
傅应洲心里有隐隐的暗欲在汹涌,他勾了勾唇角,直白地问:“闻先生,你这样觊觎自己的上司,不觉得自己可耻吗?”
闻涛睨向傅应洲,二人视线交锋,像是能擦出火花来。
“怎么,上司的臀部是不是很翘?”傅应洲微笑着,眼底深处,散发着不宜觉察的阴鸷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闻涛的眼睛挖出来。
“您看自己嫂子的眼睛,又清白了多少?”闻涛气势不减,笑道,“和您比起来,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闻先生慎言。”傅应洲更正他,“他现在还没有进傅家的门,不是傅家的人,怎么会是我的嫂子?”
疯子。
闻涛第一反应,心里很快涌上一股不好的感觉,这个温良的傅家二少,并不是善茬。
对方不说话,傅应洲继续漫不经心刷存在感,“臾哥呢,我要找他。”
“和你大哥在外面说话,”闻涛指了指门外廊下,露出职业微笑,“傅二少爷。”
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傅应洲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住了,琥珀色眼睛深处,划过一丝冷意。
他的大哥的确站在江无臾身边,只有他们两人。